韓可欣沒再說話,低頭開始吃東西,吃著吃著,就開始抽泣了。
韓靖默默地看著她,媽媽也沒有說話,漸漸冷靜後,抽噎了幾聲道:「沒想到,我還有家可以回,沒想到會有一天,我們三個人坐在這裡。」
梁玉笑:「以後不止三個人,會有四個人五個人,你年紀也不小了,什麼時候帶個女婿給媽媽看看?」
韓可欣苦笑,搖頭道:「不可能的。」
話音才落,不該出現的第四個人,卻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韓清進門乍見這天倫光景,心裡是諷刺的,但沒有像從前那樣氣急敗壞地罵罵咧咧,今天來,像是已經捏了什麼把柄,像是勝券在握。
「是啊,你們是該好好吃頓飯,二十幾年沒坐在一起過了吧。」韓清冷笑著,一手搭在侄女的肩膀上,雖然被韓可欣甩開了,她也沒在意,繼續說道,「哥哥,我是代替董事會其他股東來通知你,可欣已經被直接罷免了ceo的職責,這次的事會有人跟進,不需要你們操心了。「
韓靖笑悠悠看著她:「很迅速嘛。」
韓清笑道:「那是當然的,我現在人不在銀河,可我還有銀河的股份,我不能看著我的錢白花花地流出去。」
韓靖篤然吃了一口菜,問道:「你那點股權,能決定什麼事?」
妹妹眉頭緊蹙:「自然不是我一個人的決定,我只是來通知你。」
韓靖看著她:「通知完了,就滾吧。」
「韓靖!是你女兒做了丟人的事。」韓清大怒,「叫我滾,這也是我的家,我只不過不來住罷了。」
「你的戶口不在這裡,這套宅子的產證裡也沒有你,爸爸的遺囑裡更加沒有提到你。這叫做在中國,換做美國,我可以因為你非法入侵,拿槍對著你吧。」韓靖想了想,問妻子,「可以嗎?」
梁玉笑著搖了搖頭,自顧自地繼續吃東西。
韓清受到這樣的屈辱,瘋狂而惡毒地說:「韓靖,你不讓我好過的話,那就誰也別想好過,我還當你是哥哥,給你留點臉面。」
韓靖淡淡一笑:「我是老了,但對付你大概還是行的,你就說你想怎麼樣吧。」
印象裡,這是爸爸第一次正面應對姑姑,小時候媽媽沒離家出走前的記憶已經模糊了,但後來沒有媽媽的二十幾年裡,爸爸面對姑姑的胡攪蠻纏,始終溫吞吞的,從來也不著急不發脾氣。
爺爺去世後,遺囑裡的遺產分配讓姑姑坐在地上大哭不公平,那哭聲現在回憶起來,都覺得毛骨悚然。
「走著瞧。」韓清氣得一口銀牙都要咬碎了,甩門而去。
韓靖起身,去打了幾個電話確認了幾件事,然後回來對女兒說:「週一的記者招待會,你參加嗎?原本明天該是最好的,但事情已經這樣了,那些媒體記者不見得願意週日來加班,帶著怨氣加班,寫出來的文章也怨,讓他們週一再來吧。」
梁玉笑道:「我來籌備招待午餐。」
韓靖道:「那就交給你了。」
韓可欣看著他們倆,那麼淡定那麼從容,明明公司將因此損失一大筆錢,爸爸甚至不得不在董事會上向其他股東道歉,可是他們……
梁玉道:「事情過去後,我們按原計劃去澳洲吧。」
韓靖立刻附和:「就這麼決定了。」
韓可欣問:「爸爸,你為什麼不罵我?」
韓靖不以為然地笑道:「這麼好的專案,是技術出了差錯,這怎麼能怪你?只能說運氣不太好,下次一定會交好運的。週一,爸爸會陪你一起去,我的女兒出道一筆生意沒做好,還望之後的生意,各界同仁能多多幫助。」
白紀川這邊,在一然的照顧下,好好地休息了兩天,真正體會了什麼叫有家室的溫暖,週一神清氣爽地去面對一切,把一然送到恆遠放下後,兩人吻別,他就往銀河去了。
可是一然進了辦公室後,怎麼都覺得不安心,看了看工作安排,都不是很重要的事,交代了文雯幾句,就藉故請假離開了。
打車來到銀河樓下,這個點記者招待會就快要開始了,她焦慮地等待著電梯,忽然在牆上一堆人影裡,看見了周子俊。
「周老師?」一然跑過來,輕聲喊他,生怕周圍還有媒體記者。
「哦,一然啊。」周子俊愣愣的,「你怎麼來這裡,你來銀河上班了?」
「不是,我就是來看看,今天開記者招待會。」一然說。
「是嗎?他們招待記者幹什麼?」周子俊問。
「……」一然有些傻了,不,難道是周老師傻了,她忙問,「那你來做什麼?」
周子俊掀動疲倦的眼皮,慢吞吞地說:「計算結果出來了,我來告訴韓總,可以重新開生產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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