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瑤難得早回家,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媽媽來敲門,讓她去對面小區的信箱裡拿各種賬單,傅瑤不肯去,媽媽說:「你還沒換衣服,媽媽出門還要換衣服,多麻煩。」
「不想去。」傅瑤把腦袋擱在書桌上,「你要去你去吧。」
「小姑娘,怎麼啦?」媽媽來摸摸她的腦袋,「沒發燒呀,哪裡不舒服?」
「哪裡都不舒服。」傅瑤說,「你出去吧,讓我一個人靜靜。」
「在單位裡和同事吵架了?」媽媽繼續問。
「我沒跟人吵架,我就是累了想休息一下。」傅瑤煩躁不已,起身把媽媽推了出去。
可是房門剛關上,手機就響了,她沒心情去看,鈴聲一直響到停止後,過了一會兒,又響了。她這才開啟包拿手機,看見了蔣誠的名字。
呆了片刻,心想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歪,有什麼可怕的,就接了電話,怒氣衝衝地「喂」了一聲。
聽見這語氣,蔣誠知道小姑娘是真的生氣了,換做他也生氣啊,上次被陳凡那麼一搞,要不是一然及時出現讓他心裡有慰藉,真不知道會怎麼樣。
將心比心,被冤枉的滋味,不好受,不是自己被人懷疑而痛苦,而是突然發現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值得自己信任才痛苦。
「設計圖的編碼和名字沒對上。」蔣誠說,「你的名字重複了,我先看了錯的那份,沒看到你的那份,我冤枉你了,對不起。」
傅瑤卻一下子哭了,她一直在想,要怎麼才能澄清自己沒有抄襲,哪怕離開豐達,她也不能走得不明不白,可她剛剛那麼衝動地離開不解決問題,應該留下來和蔣誠把事情講清楚才對,甚至讓蔣誠告訴她,她到底「抄」了什麼設計。
蔣誠聽見哭聲,在那邊乾咳了一聲說:「對不起,既然我對你這麼嚴格,對抄襲的那一位也不會客氣,再有就是,你的設計非常棒,我們會作為首選推薦給客戶。」
傅瑤吸了吸鼻子,哽咽著:「謝謝蔣總。」
蔣誠輕嘆,又說了聲:「對不起,是我冤枉你了。」
傅瑤委屈地說:「沒關係,事情搞清楚就好了,蔣總對不起,剛、剛才我態度也不好。」
蔣誠笑道:「那就別哭了,明天繼續來上班。」
「好。」傅瑤答應了,掛掉電話,她卻還沒緩過來,這心情就跟做過山車似的,短時間內起伏太大,事情雖然解決了,可她腦袋好像一片空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趴在書桌上,竟是打了個瞌睡,直到媽媽喊她吃晚飯,睜開眼已經快七點鐘了,她揉揉腦袋出來,媽媽卻說:「你爸爸老酒沒了,你去超市買一瓶,順便幫我把賬單都拿過來。」
傅瑤咕噥了幾句,媽媽上來打了她一下屁股:「小丫頭,現在都差遣不動你了是伐?」順便仔細看女兒,「你哭過了?」
「沒有,剛睡醒呀。」她現在心情可好了,跟媽媽做了個鬼臉,從爸爸那裡討了一百塊錢,去買酒了。
傅媽媽對老公說:「這小姑娘怎麼長不大呢,以後嫁人,肯定要被婆婆欺負的。」
爸爸悠悠笑:「有你在,誰敢欺負她。」
傅媽媽呵呵一笑:「那是,誰敢動我女兒。」
這邊傅瑤心情一好,腳步也輕快,想著先去對面把賬單拿來,再拐去超市買酒,順路回家剛剛好,就穿過馬路來到蔣誠這邊,在樓下信箱拿信。
信箱裡被各種廣告塞得滿滿當當,傅瑤仔細地整理,把不要的東西扔進掃樓道的阿姨收集廢報紙的袋子裡,全部弄好,拿著信封出來,就看見蔣誠停了車,拎著兩袋東西走過來。
天已經黑了,樓道里的感應燈忽明忽暗,傅瑤怯怯地喊了聲:「蔣總,你回來了。」
蔣誠問:「找我有事嗎,要抄煤氣嗎?」
傅瑤搖頭:「我媽媽讓我來拿信箱裡的東西。」
既然沒事,蔣誠就要上去了,他手裡拎著外賣,是隨便路過一家餐廳打包的食物,飯總歸要吃的,但他實在沒心思也沒時間做。
兩人沒多說什麼話就分開了,蔣誠已經在電話裡道過謙,彼此和解了,他畢竟是上司,還是要有威嚴的。
傅瑤去超市給爸爸買老酒,結賬的時候,前面一箇中年男人轉身手一滑,摔了他手裡的啤酒瓶,本是和傅瑤沒半點關係,可是那個男人竟然訛上了傅瑤,說是她撞的。
一瓶啤酒才幾塊錢,可傅瑤今天剛剛被人冤枉,怎麼也不肯承認,那男人仗著自己是男的,又年紀大一點,覺得一個小姑娘好吃吃,死盯著傅瑤要她賠錢。
小姑娘也不是吃素的,那男人開始謾罵難聽的話,蔣誠進門時,剛好看見那人動手推了傅瑤一下,他下意識地就走了上去,擋在了傅瑤面前:「想幹嘛?」
一見蔣誠人高馬大,那個人就慫了,說著什麼:「算了算了,不幫你個小娘比計較。」
蔣誠聽慣了親媽用這種字眼罵一然,幾乎是一點就燃,伸手抓起那個人的衣領:「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