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錦鴻靜靜的吸著煙,嫋嫋的煙霧升起,遮住他的雙眼,他跟前的桌上放著一份報紙,潭州晚報,在一個不顯眼的角落裡有個花邊新聞,標題很震撼人心:誰在飯桌上一擲千金,誰在開著寶馬賓士。一副照片,照片雖然經過處理,人物臉上都打上馬賽克,但隱隱可以看出照片的背景是潭州市新開的酒店秋月宮門口。這新聞影射正是上週六晚何玉林請大家吃飯的事情。新聞說記者無意中看到一家高階酒店門口有夥氣質獨特的中青年從酒店出來,個個都一身酒氣,而且嘴裡還喊著什麼書記、局長之類的話,經過打聽,記者發現這幾人都是市委黨校培訓班的,其中有兩人還是某縣一把手。新聞最後一句話就是標題那幾字,問得人震撼人心,極其煽情。
報紙是趙銘相送來的,那副照片最中心處的人依稀可以辨出是林錦鴻,顯然拍攝手法很獨到。林錦鴻一看到這份報紙,隱隱明白是衝著自己來的,不然照片上也不會將自己放在這麼突出的位置,其居心可想而知,雖然現在還不知道影響如何,但總歸是有影響的。
林錦鴻緩緩將香菸滅掉,再次看了眼這份晚報,嘴邊浮起一絲冷笑,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接通後,「周猛,你上來一趟!」說完掛了電話。
這時內線響起,趙銘相彙報說市委吳書記打電話來,林錦鴻愣了愣,道:「接進來!」
電話接通,吳正強威嚴的聲音響起:「喂,錦鴻同志,有沒有看潭州晚報?」
「恩,看過一遍!」林錦鴻回答道。
「確有那事?有什麼看法?」
「週六我們培訓班的幾個同學確實一起聚餐過!」林錦鴻老老實實的回答。至於什麼看法,他卻沒說,現在還不是說這個的時機,而且也沒什麼好解釋的。
「哦,要注意影響,畢竟你們是黨政領導幹部,要發揚艱苦樸素的作風,不能忘記黨的歷史,不要作出抹黑黨員形象的事情來。」吳正強說到這,頓了一下,好像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有些重,他又輕輕一笑,「當然,偶爾朋友之間聚聚餐也沒什麼,不過要注意影響,好嗎!」
林錦鴻凝重的點了點頭,「吳書記的指示,我會時刻記在心裡的。」吳正強又問了聲還有沒有別的事後,掛了電話。
林錦鴻放下電話後,周猛敲門進來,他站的筆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前方,他知道,自己又有任務了。林錦鴻見他進來,點了下頭,墊了支菸點上,指著桌上的那份潭州晚報,淡然道:「去查查,是誰拍的照片,我想盡早知道答案。」
周猛敬了一禮,拿起那份報紙一眼便看到那張照片,點了下頭,「首長,我知道該怎麼做!」說完見林錦鴻沒有別的吩咐,便默然退出辦公室,沒有半句廢話,林錦鴻滿意的點了下頭,用周猛越來越順手了。
回到位置上,終於將所有檔案全部批完,又重新看了一遍,發現沒什麼問題後,才讓趙銘相去處理。他仰首靠在沙發上,輕揉著太陽穴,想稍稍休息一下,下午還要去大津鄉視察工作。不想桌上的手機響起鈴聲,起身見是陌生手機號碼,微微皺眉,接通後還沒等他說話,便傳來咯咯的熟悉笑聲,「兒子,怎麼樣,累不累啊!」
「老媽,本來還挺累的,但聽到你的笑聲,現在渾身都是精神,一點也感覺不到累。」
「耶,有進步哦,都知道會拍馬屁了,怪不得官運亨通呢。」孫曉梅好像很高興,林錦鴻鬱悶不已,越來越感覺老媽像個八卦的女生了,也不知道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返老還童這回事。「兒子,有沒有跟小怡商量過愛巢裝修風格啊,再不裝修就來不及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