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徐勉同志對馬晨同志有不同的看法?」電話那頭的姚宜賓見徐勉長時間沒回答,略略提高了聲音,又重複了一遍剛才的問題,同樣一句話,現在聽起來比剛才那句更威嚴。
徐勉驀然驚醒,忙道:「沒,沒意見,只是……」
「既然沒意見就好啊,恩,縣裡同志的意見,我們還是會考慮的。」姚宜賓淡然打斷了徐勉的話,「不過,徐勉同志啊,身為縣委書記,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言行嘛,不能給新康縣黨委臉上抹黑,抓緊時間,對縣委招待所的有關同志進行必要的思想教育,要有敬業精神。」他說完,也不管徐勉有沒有聽進去,聽進去多少,砰的一聲結束通話了電話。
徐勉張了下嘴,耳邊傳來一陣嘟嘟的忙音,手上的電話咣的一下慣在桌上,說此時的徐勉氣急敗壞也不為過。徐勉在生悶氣,市裡也有人在大生悶氣,市委秘書長辦公室,凌永康的電話也摔的咣咣作響,凌永康,好像在一剎那間蒼老了許多似的。
新康縣公安局,馬晨發動的清理行動還在如火如荼的進行著,越來越多的有問題警員被揪了出來,新康縣百姓叫好聲四起,不是的有百姓前去縣局門口,想看看馬晨這位鐵血手腕的公安局局長,馬晨的聲望在短短的幾天時間內悄然膨脹,無限的放大……
勢,累積欲盛,所到之處便如破竹,一手導演這一切的林錦鴻正安然坐在一個破敗的小學教室中聽課。淒厲的北風肆虐著,從碩大的縫隙中,鑽進教室迴旋著,小孩子們不時的搓著雙手,撫摸著小臉蛋,驅趕著寒意。二十來分鐘過去,站在講臺上的年輕女老師便會宣佈下課,讓底下的學生出教室活動一圈,暖暖身子。這是金永縣下轄的一個貧困鄉,人均年收入不足四百元,小孩身上穿的都不厚實,也只有靠這樣來驅寒了。
林錦鴻和黃婷也出了教室,來到操場上,看著四處奔跑,不時傳來陣陣歡聲笑語的學生,黯然嘆了口氣。說是學校,其實就是三間破木屋,屋外有個小院子被當做操場,供學生課外活動用度,整個學校四十人,一到三年級擠在一個教室中,四年級、五年級各有一個教室。
林錦鴻兩人走向那個年輕的女老師,她看上去還不到二十歲,臉色有些黝黑,但臉上的表情卻很恬靜,條件雖然艱苦,但她好像很滿足。「李老師,你在學校裡呆了多長時間了?」林錦鴻與她握了下手,在林錦鴻兩人剛到學校的時候,就曾找到校長,說明自己兩人的來意,老校長便給他們兩人介紹了學校的三位老師,並將他們安排在一到三年級這個班裡聽課,林錦鴻才知道這年輕的女老師姓李。
「三年了,其實我才高中畢業,本來是沒有資格教他們的,但學校條件太差,沒有人願意來這窮鄉僻壤教書,我便做了代課老師。」李老師說話間,顯得有些靦腆,或者說是因為自己才高中畢業,而眼前兩人卻是正規大學畢業,而顯得自卑吧。
林錦鴻笑了笑,「我剛才聽了李老師的講課,很好啊,我們兩人這兩天也聽過不少課,大多是縣城的重點中學、實驗小學的,那些所謂的特級教師講得課,反而沒有李老師這樣質樸實在,我從中發現了點原因,就是兩者的心態不一樣。李老師因為心態端正,切實將學生放在心上,講得課才能引起學生的共鳴,學生才能真正聽得進去,記得住李老師所傳授的知識點。哎,無論做什麼事情,心態都很重要,要找準自己的位置。」
李老師笑笑,她覺得大學畢業的人講話就是有水平,她靜靜的聽著。林錦鴻嘆了口氣,「李老師,據老校長介紹,整個鄉才三所小學,一所中學吧,而且這幾所學校都跟眼前你們的學校差不多。據我所知,近些年來,湘省一直在強調教育改革,難道你們縣教育局就沒有出資建一所像樣點的學校嗎?」
「有,去年建了一所新學校,今年已經被鄉政府徵用了,當成了辦公大樓!」
林錦鴻和黃婷聞言面面相覷,竟然還有這樣的事情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