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似是又想到了什麼一般,左藍開口道;「但是,在這之前,我可不可以先問幾個問題?」
沒有絲毫猶豫,裴亦桓微點著下顎,沒有異議;「可以。」
在沙發上坐下,左藍端起一杯紅酒,輕輕地晃動著,然後問道;「五年前的那份離婚協議,你是因為什麼原因沒有籤,還是……根本就不想籤?」
她的聲音有些乾澀和沙啞,裴亦桓望著她手中的酒杯,幾個箭步上前,劈手奪過酒杯放到一旁。
沒有再伸手去端酒杯,左藍的目光定定的落在裴亦桓臉龐上;「可以回答我的問題嗎?」
「不想籤……」眼眸微動,裴亦桓從薄唇中吐出幾個字。
當時,看到離婚協議書,他心中充滿了憤怒還有難以言喻的空虛,但是卻莫名的沒有想要簽字的慾望……
有的只是憤怒,沖天的憤怒,只想要將她狠狠地折磨死……敢欺騙他……玩弄他……他就狠狠地折磨她一輩子!
身子止不住微微輕顫了一下,緊接著,左藍的臉龐上揚起了一抹微笑,有些苦澀,有些疼痛,還有些說不清楚的意味;「為什麼不想籤?」
如她所知,他當初會選擇和挽兒結婚,是因為挽兒用他母親的骨灰盒逼迫,這份婚姻並不是他想要的!
可是,當挽兒把離婚協議書給他時,他為什麼會不想要籤?
她心中能想到的理由沒有幾個,更或者說只有兩個理由!
一個理由便是他還受著威脅,挽兒手中還有他想要的東西,另外一個理由則是……他愛上了挽兒……
除此之外,絕對不會再有第三個理由!
裴亦桓還未言語,她又繼續開口道;「是因為挽兒還能繼續威脅你,還是你愛上了她,不想要去籤?」
緩緩地……裴亦桓扯動薄唇,沒有絲毫隱瞞的道;「五年前是由於憤怒,而現在是愛上了……」
身子開始顫慄起來,左藍的心緊緊地皺成一團,就像是被人用尖銳的針尖來來回回的扎。
「現在是愛上了?」她的聲音又輕又飄邈,像是隨時會消失在空氣中;「你什麼時候發現愛上她的?」
「那些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裴亦桓的眸光凝視著左藍,直接開口道。
「也對,過程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那我呢,你對我呢?」左藍的目光落在裴亦桓身上,定定的看著他!
俊挺的眉微皺,他扯動薄唇,低沉的嗓音流溢而出;「左藍,那些事都已經過去。」
「過去了嗎?可為什麼在我的心中還沒有過去?」左藍依然凝視著他;「你對我到底是怎樣,我想知道答案!」
「沒有人能取代的親情和好感……」裴亦桓眸光對上她。
沒有人能取代的親情和好好感……
左藍的手緊緊地抓住了胸口,那處很是疼痛;「那麼,當年我離開時,你為什麼要說愛我?」
那一天,那一刻,甚至連那一時的細節她全部都記得清清楚楚!
他說愛她,讓她不要和裴亦憂去美國,讓她留下,讓她留在他身邊,然後他會對她很好!
那些話……那些感情……到底又是怎麼樣?vewr。
「我身邊除了你,就再也沒有過另外能靠近我的女人,親情與愛情,並沒有徹底的分清楚……」
這句話,無疑於又在她的胸口狠狠地戳動著,左藍緩緩地開口;「這原來就是答案!」
這五年過的很是幸福,美滿,而且快樂,幾乎是她這一輩子從未有過的生活,但是現在,背後的真相卻是如此可笑!
「消失的這幾天,你是不是去陪挽兒了?」按耐住心中蔓延的疼痛,她問道。
依然沒有絲毫的猶豫,裴亦桓點頭。
至此,左藍感覺到自己疼的幾乎有些不能呼吸了,背後的事實永遠是殘酷的。
殘酷到幾乎讓人無法去面對這樣的真相,他的回答,還有一切的真相,似乎都在嘲笑著她的自以為是!
自以為他還愛著她,自以為他會娶她,自以為這樣幸福的生活會一直走下去。
原來,一直也都是她的自以為……
微微顫抖著手,左藍端起桌上的紅酒一飲而盡,任由著無邊無際的疼痛在心中蔓延,吞噬。
疼……真的很疼……疼的幾乎讓她無法呼吸……
一杯接著一杯的紅酒,她都是一飲而盡。
大手躲過酒瓶,裴亦桓的眸光緊盯著她,然後吐出兩個字;「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