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陽真人鍾離權雲房序
道不可以言傳,不可以名紀,歷古以來,昇仙達道者不為少矣。僕志慕前賢,心懷大道,不意運起刀兵,時危世亂,始以逃生,寄跡江湖巖谷,退而識性,留心惟在清淨希夷。歷看丹經,累參道友,止言養命之小端,不說真仙之大道。因於終南山石壁間,獲收《靈寶經》三十卷上部《金誥書》,元始所著;中部《玉書錄》,元皇所述;下部《真源義》,太上所傳共數千言。予宵衣旰食,遠慮深省,乃悟陰中有陽,陽中有陰,本天地升降之宜,氣中生水,水中生氣,亦心腎配合甲庚,方驗金丹有準;抽添卯酉,自然火候無差。紅鉛黑鉛,徹底不成大藥;金液玉液,到頭方是還丹。從無入有,嘗懷征戰之心;自下升高,漸入希夷之域。抽鉛汞,致二八之陰消;換骨煉形,使九三之陽長。水源清濁,辨於既濟之時;內景真虛,識於坐忘之日。玄機奧旨,難以盡形方冊;靈寶妙理,可用入聖超凡。總而為三乘之法,名《靈寶畢法》。大道聖言,不敢私於一己,用傳洞賓足下,道成勿秘,當貽後來之士。
上卷小乘安樂延年法四門
匹配陰陽第一
《玉書》曰「大道無形,視聽不可以見聞;大道無名,度數不可以籌算。資道生形,因形立名,名之大者,天地也。天得乾道而積氣以覆於下,地得坤道而託質以載於上,覆載之間,上下相去八萬四千裡。氣質不能相交,天以乾索坤而還於地中,其陽負陰而上升;地以坤索乾而還於天中,其陰抱陽而下降,一升一降運於道,所以天地長久。
《真源》曰天地之間,親乎上者為陽,自上而下四萬二千里,乃曰陽位;親乎下者為陰,自下而上四萬二千里,乃曰陰位。既有形名,難逃度數,且一歲者,四時、八節、二十四氣、七十二候、三百六十日、四千三百二十辰。十二辰為一日,五日為一候,三候為一氣,三氣為一節,二節為一時,四時為一歲。一歲以冬至節為始,是時也,地中陽升,凡一氣十五日,上升七千裡,三氣為一節,一節四十五日,陽升共二萬一千里,二節為一時,一時九十日,陽升共四萬二千里,正到天地之中,而陽合陰位,是時陰中陽半,其氣為溫,而時當春分之節也。過此陽升而入陽位,方曰得氣而升,亦如前四十五日立夏。立夏之後,四十五日夏至,夏至之節陽升,通前計八萬四千裡以到天,乃陽中有陽,其氣熱,積陽生陰,一陰生於二陽之中。自夏至之節為始,是時也,天中陰降,凡一氣十五日,下降七千裡,三氣為一節,一節四十五日,陰降共二萬一千里,二節為一時,一時九十日,陰降共四萬二千里,以到天地之中,而陰交陽位,是時陽中陰半,共氣為涼,而時當秋分之節也。過此陰降而入陰位,方曰得氣而降,亦如前四十五日立冬,立冬之後,四十五冬至,冬至之節陰降,通前計八萬四千裡以到地,乃陰中有陰,其氣寒,積陰生陽,一陽生於二陰之中。自冬至之後,一陽復生,如前執行不已,週而復始,不失於道。冬至陽生,上升而還天,夏至陰生,下降而還地。夏至陽升到天,而一陰來至,冬至陰降到地,而一陽來至,故曰夏至、冬至。陽升於上,過春分而入陽位,以離陰位,陰降於下,過秋分而入陰位,以離陽位,故曰春分、秋分。凡冬至陽升之後,自上而下,非無陰降也,所降之陰乃陽中之餘陰,止於陽位中消散而已,縱使下降得位,與陽升相遇,其氣絕矣;凡夏至陰降之後,自下而上,非無陽升也,所升之陽乃陰中之餘陽,止於陰位中消散而已,縱使上升得位,與陰降相遇,其氣絕矣。陰陽升降,上下不出於八萬四千裡,往來難逃於三百六十日,即溫涼寒熱之四氣而識陰陽,即陽升陰降之八節而知天地。以天機測之,庶達天道之緒餘。若以口耳之學,較量於天地之道,安得籌算而知之乎?
《比喻》曰道生萬物,天地乃物中之大者,人為物中之靈者。別求於道,人同天地,以心比天,以腎比地,肝為陽位,肺為陰位。心腎相去八寸四分,其天地覆載之間比也。氣比陽而液比陰。子午之時,比夏至、冬至之節;卯酉之時,比春分、秋分之節。以一日比一年。以一日用八卦,時比八節,子時腎中氣生,卯時氣到肝,肝為陽,其氣旺,陽升以入陽位,春分之比也,午時氣到心,積氣生液,夏至陽升到天而陰生之比也;午時心中液生,酉時液到肺,肺為陰,其液盛,陰降以入陰位,秋分之比也,子時液到腎,積液生氣,冬至陰降到地而陽生之比也。週而復始,日月迴圈,無損無虧,自可延年。
《真訣》曰天地之道一得之,惟人也,受形於父母,形中生形,去道愈遠。自胎元氣足之後,六慾七情,耗散元陽,走失真炁,雖有自然之氣液相生,亦不得如天地之升降,且一呼元氣出,一吸元氣入,接天地之氣,既入不能留之,隨呼而復出,本宮之氣,反為天地奪之,是以氣散難生液,液少難生氣。當其氣旺之時,日用釕卦,而於氣也,多入少出,強留在腹,當時自下而升者不出,自外而入者暫住,二氣相合,積而生五臟之液,還元愈多,積日累功,見驗方止。
《道要》曰欲見陽公長子,須是多入少出。從他兒女相爭,過時求取真的。
此乃積氣生液,積液生氣,匹配氣液相生之法也。行持不過一年,奪功以一歲三百日為期。旬日見驗,進得飲食,而疾病消除,頭目清利,而心腹空快,多力少倦,腹中時聞風雷之聲,餘驗不可勝紀。
解曰陽公長子者,乾索於坤,如氣升而上也。兒日氣,自腎中升;女是液,自心中降。相爭,兒女上下之故。閉氣而生液,積液而生氣,匹配兩停,過時自得真水也
真解曰此乃下手之初,於卯卦陽升氣旺之時,多吸天地之正氣以入,少呼自己之元氣以出,使二氣相合,氣積而生液,液多而生氣,乃匹配陰陽,氣液相生之法也。
聚散水火第二
《金誥》曰所謂大道者,高而無上,引而仰觀,其上無上,莫見其首;所謂大道者,卑而無下,俛而俯察,其下無下,莫見其基。始而無先,莫見其前;終而無盡,莫見其後。大道之中而生天地,天地有高下之儀;天地之中而有陰陽,陰陽有始終之數。一上一下,仰觀俯察,可以測其機;一始一終,度數推算,可以得其理。以此推之,大道可知也。
《真源》曰即天地上下之位,而知天地之高卑;即陰陽終始之期,而知天道之前後。天地不離於數,數終於一歲;陰陽不失其宜,宜分於八節。科至一陽生,春分陰中陽半,過此純陽而陰盡,夏至陽太極而一陰生,秋分陽中陰半,過此純陰而陽盡,冬至陰太極而一陽生,升降如前,上下終始,雖不能全盡大道,而不失大道之本,欲識大道,當取法於天地,而審於陰陽之宜也。
《比喻》曰以心腎比天地,以氣液比陰陽,以一日比一年。日用艮卦比一年,用立春之節,乾卦比一年,用立冬之節。天地之中,親乎下者為陰,自下而上四萬二千里,乃曰陰位,冬至陽生而上升,時當立春,陽升於陰位之中二萬一千里,是陽難勝於陰也;天地之中,親乎上者為陽,自上而下四萬二千里,乃曰陽位,夏至陰生而下降,時當立秋,陰降於陽位之中二萬一千里,是陰難勝於陽也。時當立夏,陽升而上,離地六萬三千里,去天二萬一千里,是陽得位而陰絕也;時當立冬,陰降而下,離天六萬三千里,去地二萬一千里,是陰得位而陽絕也。一年之中,立春比一日之時,艮卦也,腎氣下傳膀胱,在液中微弱,乃陽氣難升之時也;一年之中,立冬比一日之時,乾卦也,心液下入,將欲還元,復入腎中,乃陰盛陽絕之時也。人之致病者,惟陰陽不和,陽微陰多,故病多。
《真訣》曰陽升立春,自下而上,不日而陰中陽半矣;陰降立冬,自上而下,不日而陽中陰半矣。天地之道如是,惟人也,當退卦氣微,不知養氣之端,乾卦氣散,不知聚氣之理,日夕以六慾七情耗散元陽,使真氣不旺,走失真氣,使真液不生,所以不得如天地之長久,故古人朝屯幕蒙,日用二卦,乃得長生在世。朝屯者,蓋取一陽在下,屈而未伸之義,其在我者,養而伸之,勿使耗散;幕蒙者,蓋取童蒙求我,以就明棄暗,乃陰間求陽之義,其在我者,昧而明之,勿使走失。是以日出當用艮卦之時,以養元氣,勿以利名動其心,勿以好惡介其意,當披衣靜坐,以養其氣,絕念忘情,微作導引,手腳遞互伸縮三五下,使四體之氣齊生,內保元氣上升,以朝於心府,或咽津一兩口,搓摩頭面三二十次,河出終夜壅聚惡濁之氣,久而色澤棄美,肌膚光潤。又於日入當用乾卦之時,以聚元氣,當入室靜坐,嚥氣搐外腎,嚥氣者是納心火於下,搐外腎者是收膀胱之氣於內。使上下相合腎氣之火,三火聚而為一,以補暖下田,無液則聚氣生液,有液則炬液生氣,名曰聚火,又曰太乙含真氣也。早朝咽津摩面,手足遞第一線伸縮,名曰散火,又名曰小煉形也。
《道要》曰花殘葉落深秋,玉人懶上危樓。欲得君民和會,當時宴罷頻收。
此納心氣而收膀胱氣,不令耗散,而相合腎氣,以接坎卦氣海中新生之氣也。必以立冬為首,見驗方止,行持不過一年,奪功以一歲三百日為期。旬日見驗,容顏光澤,肌膚充悅,下田溫暖,小便減省,四體輕健,精神清爽,痼疾宿病,盡皆消除。如惜歲月,不倦行持,只於匹配陰陽功內,稍似見驗,敘入此功,日用添入艮卦,略行此法,乾卦三元用事,應驗方止。
解曰花殘葉落深秋者,如人氣弱,日幕之光,陽氣散而不升,故曰「懶上危樓」。樓者,十二重樓也。心為君火,膀胱民火,嚥氣搐外腎,使心與外腎氣聚而為一,故曰「和會」。宴乃咽也,收乃搐也。早晨功不絕者,此法為主本也。
真解曰艮卦陽氣微,故微作導引伸縮,咽津摩面,而散火於四體,以養元氣。乾卦陽氣散,故咽心氣,搐外腎,以合腎氣,使三火聚而為一,以聚元氣,故曰「聚散水火」,使根厚牢固也。
交媾龍虎第三
《金誥》曰太元初判而有太始,太始之中而有太無,太無之中而有太虛,太虛之中而有太空,太空之中而有太質,太質者,天地清濁之質也。其質如卵而玄黃之色,乃太空之中一物而已。陽升到天,太極而生陰,以窈冥抱陽而下降;陰降到地,太極而生陽,以恍惚負陰而上升。一程式一降,陰降陽升,天地行道,萬物生成。
《真源》曰天如覆盆,陽到難升;地如磐石,陰到難入。冬至而地中陽升,夏至到天,其陽太極而陰生,所以陰生者,以陽自陰中來,而起於地,恍恍惚惚,氣中有水,其水無形,夏至到天,積氣成水,是曰「陽太極而陰生」也;夏至而天中陰降,冬至到地,其陰太極而陽生,所以陽生者,以陰自陽中來,而出於天,杳杳冥冥,水中有氣,其氣無形,冬至到地,積水生氣,是曰「陰太極而陽生」也。
《比喻》曰以身外比太空,以心腎比天地,以氣液比陰陽,以子午比冬夏。子時乃曰坎卦,腎中氣生;午時乃曰離卦,心中液生。腎氣到心,腎氣與心氣相合,而太極生液,所以生液者,以氣自腎中來,氣中有真水,其水無形,離卦到心,接著心氣,則太極而生液者如此;心液到腎,心液與腎水相合,而太極復生於氣,所以生氣者,以液自心中來,液中有真氣,其氣無形,坎卦到腎,接著腎水,則太極而生氣者如此。可比陽升陰降,至太極而相生,所生之陰陽,陽中藏水、陰中藏氣也。
《真訣》曰腎中生氣,氣中有真水;心中生液,液中有真氣。真水真氣,乃真龍真虎也。陽到天而難升,太極生陰;陰到地而難入,太極生陽天地之理如此。人不得比天地者,六慾七情,感物喪志,而耗散元陽,走失真氣。當了卦腎氣到心,神識內定,鼻息少入遲出,綿綿若存,而津滿口嚥下,自然腎氣與心氣相合,太極生液;及坎卦心液到腎,接著腎水,自然心液與腎氣相合,太極生氣。以真氣戀液,真水戀氣,本自相合,故液中有真氣,氣中有真水,互相若火候無差,抽添合宜,三百日養就真胎,而成大藥,乃煉質焚身,朝元超脫之本也。
《道要》曰一氣初回元運,真陽欲到離宮,捉取真龍真虎,玉池春水溶溶。
此恐洩元氣而走真水於身外也。氣散難生液,液少而無真氣,氣水不交,安成大藥?當此年中用月,以冬至為始,日中用時,以離卦為期。或以晚年奉道,根元不固,自度虛損而氣不足之後,十年之損,一年用功補之,名曰採補還丹。補之過數,止行此法,名曰水火既濟可以延年益壽,乃曰人仙,功驗不可備紀。若補數足,而口生甘津,心境自除,不動,百骸無病,而神光暗中自現,雙目時若驚電。以冬至日為始,謹節用法,三百日脫其真胎,名曰胎仙。
解曰在外午時為離卦,太陽為真陽,在人心為離宮,元陽為真龍也。真虎乃腎氣中之水,真龍乃心液中之氣,口為玉池,津為春水。
直解曰一氣初回元運,以冬至為始,即子月也。真陽欲到離宮,以離卦為期,即午時也。真龍者,心液中之氣;真虎者,腎氣中之水。氣水相合,乃曰龍虎交媾也。
燒煉丹藥第四
《金誥》曰天地者,大道之形;陰陽者,大道之氣。寒熱溫涼,形中有氣也;雲霧雨露,氣中有象也。地氣上升,騰而為雲,散而為雨;天氣下降,散而為霧,凝而為露。積陰過則露為雨、為霜、為雪,積陽過則霧為煙、為雲、為霞。陰中伏陽,陽氣不升,擊搏而生雷霆;陽中伏陰,陰氣不降,凝固而生雹霰。陰陽不諧合,相對而生閃電;陰陽不匹配,亂交而生虹霓。積真陽以成神,而麗乎天者星辰;積真陰以成形,而壯乎地者土石。星辰之大者日月,土石之貴者金玉,陰陽見於有形,上之日月、下之金玉也。
《真源》曰陰不得陽不生,陽不得陰不成。積陽而神麗乎天,而大者日月也,日月乃真陽,而得真陰以相成也;積陰而形壯於地,而貴者金玉也,金玉乃真陰,而得真陽以相生也。
《比喻》曰真陽比心液中真氣,真陰比腎氣中真水。真水不得真氣不生,真氣不得真水不成。真水真氣,比於離卦,和合於心上肺下,如子母之相戀,夫婦之相愛。自離至兌,兌卦陰旺陽弱之時,比日月之下弦,金玉之在晦,不可用也。日月以陰成陽,數足生明;金玉以陽生陰,氣足成寶。金玉成寶者,蓋以氣足而進之以陽;日月生明者,蓋以數足而受之以魂。比於乾卦進火,煉陽無衰,火以加數,而陽長生也。
《真訣》曰離卦龍虎交媾,名曰採藥。時到乾卦,氣液將欲還元,而生膀胱之上,脾胃之下,腎之前,臍之後,肝之左,肺之右,小腸之右,大腸之左。當時脾氣旺而肺氣盛,心氣絕而肝氣弱,真氣本以陽氣相合而來,陽氣既弱,而真氣無所戀,徒勞用工。百採合必於此時,神識內守,鼻息綿綿,以肚腹微脅,臍腎覺熱太甚,微放輕勒,腹臍未熱,緊勒,漸熱即守常,任意放志,以滿乾坤,乃曰勒陽關而煉丹藥。使氣不上行,以固真水,經脾宮,隨呼吸而搬運於命府黃庭之中。氣液造化時,變而為精,精變而為珠,珠變而為汞,汞變而為砂,砂變而為金,乃曰金丹,其功不小矣。
《道要》曰採藥須憑玉兔,成親必藉黃婆。等到雍州相見,奏傳一曲陽歌。
此乃與採藥日用對行,凡以晚年補完十損一補之功,此法名曰鍊汞補丹田。補之數足,止於日用離卦採藥,乾卦燒煉勒陽關。春冬多采少煉,乾一而離二,倍用功也;秋夏少採多煉,離一而乾二,倍用功也。隨年月氣旺,採煉之功效在前,可延年住世而為人仙。若以補數既足,見驗進功,亦謹節用功。採藥一百日藥力全,二百日聖胎堅,三百日真氣生而胎仙完。凡藥力全而後進火加數,乃曰火候;凡聖胎堅後,火候加至小周天數,乃曰小周天;凡胎圓真氣生,火候加至大周天數,乃曰周天火候。採藥而交媾龍虎,煉藥而進火,方為入道,當絕跡幽居,心存內觀,內境不出,外境不入,如婦之養孕,龍之養珠,雖飲食寤寐之間,語默如嬰兒,舉止如室女,猶恐有失有損,心不可暫離於道也。
解曰藥是心中真氣,兔是腎中真水,黃婆是脾中真液,和合氣水而入黃庭。雍州,乾卦。勒陽關,脅腹也。
右小乘法四門,系人仙。
中卷中乘長生不死法三門
肘後飛金晶第五
《金誥》曰陰陽升降,不出天地之內,日月運轉,而在天地之外。東西出沒,以分晝夜;南北往來,以定寒暑。晝夜不息,寒暑相推,積日為月,積月為歲。月之積日者,以其魄中藏魂、魂中藏魄也;歲之積月者,以其律中起呂、呂中起律也。日月執行,以合天地之機,不離乾坤之數,萬物生成雖在於陰陽,而造化亦資於日用。
《真源》曰天地之形,其狀如卵,之內,其圓如球。日月出沒,執行於一天之上,一地之下,上下東西,周行如飛輪。東生西沒,日行陽道,西生東沒,月行冬至之後,日出自南而北,夏至之後,日出自北而南,冬之夜乃夏之日,夏之夜乃冬之日,一年之間,崦定寒暑。日月之狀,方圓八百四十里,四尺為一步,三百六十步為一里。凡八刻二十分為一時,十二時為一日,一月三十日,共三百六十時,計三千刻,一十八萬分也。且以陽行乾,其數用九,陰行坤,其數用六。魄中魂生,本自旦日,蓋九不對六,故三日後魄中生魂。凡一晝夜,一百刻六十分,魂於魄中一進七十里,六晝夜,進四百二十里,而魄中魂半,乃曰上弦。又六晝夜,進四百二十里,通前共進八百四十里,而魄中魂全,陽滿陰位,乃曰月望。自十六日為始,魂中生魄,凡一晝夜,一百刻六十分,魄於魂中一進七十里,六晝夜,共進四百二十里,而魂中魄半,乃曰下弦。又六晝夜,進四百二十里,通前共進八百四十里,而魂中魄全,陰滿陽位,月中尚有餘光者,蓋六不盡九,故三日後月魄滿宮,乃曰月晦。月旦之後,六中起九,月晦之前,九中起六,數有未盡,而生後有期,積日為月,積月為歲。以月言之。六律六呂,以六起數,數盡六位,六六三十六,陰之成數也;以日言之,五日一候,七十二候,之數,至重九以九起數,數盡六位,六九五十四,陽之成數也。一六一九,合而十五,十五,一氣之數也,二十四氣當八節之用,而見陰陽升降之宜。一六一九,以四為用,合四時而倍之,一時得九十,四九三百六,變為陽之數二百一十六,陰之數一百四十四,計三百六十數,而足滿周天。
《比喻》曰陰陽升降在天地之內,比心腎氣液陽升陰降,無異於日月之魂魄;日往月來,無異於心腎之氣液。冬至之後,日出乙位,沒庚位,晝四十刻,自南而北,凡九日東生西沒,共進六十分,至春分晝夜停停,而夏至為期,晝六十刻;夏至之後,日出甲位,沒辛位,晝六十刻,自北而南,凡九日東生西沒,共退六十分,至秋分晝夜停停、而冬至為期,晝四十刻。晝夜分刻,準前後進退,自南而北,月旦之後,三日魂生於魄,六日兩停,又六日魂全,其數用九也;月望之後,魄生於魂,六日兩停,又六日魄全,其數用六也。歲之夏至,月之十六日,乃日用離卦之法,人之午時也;歲之冬至,月之旦日,乃日用坎卦之法,人之子時也。天地陰陽升降之宜,日月魂魄往來之理,尚以數推之,未交之前,靜室中披衣握因盤膝,蹲下腹肝,須臾升身,前出胸而微偃頭於後,後閉夾脊雙關,肘後微扇一二,伸腰,自尾癌穴,如火相似,自腰而起,擁在夾脊,慎勿開關,即時甚熱氣壯,漸次開夾脊關,放氣過關,仍仰面腦後緊偃,以閉上關,慎勿開之,即覺熱極氣壯,漸次開關入頂,以補泥丸髓海,須身耐寒暑,方為長生之基。次用還丹之法,如前出胸伸腰,閉夾脊,蹲而伸之,腰間火不起,當靜坐內觀,如法再作,以火起為度,自醜行之,至寅終而可止,乃曰肘後飛金晶,又曰抽鉛,使腎中氣生肝氣也。且人身脊骨二十四節,自下而上三節,與內腎相對,自上而下三節,名曰天柱,天柱之上,名曰玉京,天柱之下,內腎相對,尾閭穴之上,共十八節,其中曰雙關,上九下九,當定一百日,遍通十八節而入泥丸,必於正一陽時,坎卦行持,乃曰肘後飛金晶,離卦採藥,乾卦進火燒藥,勒陽關,始一百日飛金晶入腦,三關一撞,直入上宮泥丸,自坎卦為始,至艮卦方止。自離卦採藥,使心腎氣相合,而肝氣自生心氣,二氣純陽,二八陰消,薰薰於肺,而得肺液下降,包含真氣,日得黍米之大,而入黃庭,方曰內丹之材,即百日無差藥力全。凡離卦採藥用法,依時內觀,轉加精細,若乾卦進火燒藥,勒陽關,自兌卦為始,終在乾卦,如此又一百日,肘後飛金晶,自坎卦至震卦方止,離卦採藥之時,法如舊以配,自坤至乾卦行持,即二百日無差聖胎堅。勒陽關法,自坤卦至乾卦方止,如此又一百日足,泥丸充實,返老還童,不類常人,採藥就,胎仙完,而真氣生,形若彈圓,色同朱橘,永鎮丹田,而作陸地神仙。三百日後行持,至離卦罷採藥,坤卦罷勒陽關,即行玉液還丹之道,故自冬至後,方曰行功,三百日胎完氣足,而內丹就,真氣生。凡行此法,方為五行顛倒,三田返覆。未行功以前,先要匹配陰陽,使氣液相生,見驗方止;次要聚散水火,使根源牢固,而氣行液住,見驗方止;次要交媾龍虎,燒煉丹藥,使採補還丹,而煅煉鉛汞,見驗方止。十損一補之數足,而氣液相生,見驗方止。上項行持,乃小乘之法,自可延年益壽。若以補完堅固,見驗方止,方可年中擇月,冬至之節,月中擇日,甲子之日,日中擇時,坎、離、乾卦三時為始,一百日自坎至艮,自兌至乾,二百日後,自坎至震,自坤至乾。凡此下功,必於幽室靜宅之中,遠婦人女子,使雞犬不聞聲,臭穢不入鼻,五味不入口,絕七情六慾,飲食多少,寒熱有度,雖寐寐之間,而意恐損失。行功不勤,難成乎道。如是三百日,看應驗如何。
真解曰此乃三元用法;謂坎卦飛金晶;下田返上田也;離卦採藥,下田返中田也,乾卦勒陽關,中由返下由也。亦曰三田返覆。
《道要》曰日月並行復卦,蹲升數日開關。貪缶揚揚州聚會,六宮火滿金田。
解曰日月並行復卦者,一陽生時;在日為子時,在年為冬至也,所謂月中擇日、日中擇時也。蹲升,說巳在前。數日,是定一百日。開關,是先開中關,次開上關。貪向揚州聚會,揚州者,在人為心,在日為午時,在卦為離。聚會者,真陰真陽交橫,故日採藥。乾為六官,火是氣也。勒陽關而聚氣,以肺氣為金,而下腎之丹田,故曰「火滿金田」,乃行乾卦而勒陽關,聚火下丹田也。
直解曰日月並行復卦者,冬至甲子時也。蹲升數日開關者,蹲腹升身以起火,至百日開關也。此乃自坎至良,飛金晶之法。揚州聚會者,離卦採藥交陰陽也。六宮火滿丹田,則乾卦勒陽關,聚肺氣於下田,自兌至乾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