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場合待久了比一個人宅在家裡更無聊,等到了春晚開始都沒等到陳恩賜訊息的秦孑,從包廂出來,想去外面透個氣。
出來沒十分鐘,就接到了容與問他去哪兒的訊息,他回了句「馬上回去」,在夜色裡又杵了會兒,剛準備轉身,有人喊住了他:「秦先生?」
秦孑轉頭,看到了一個穿著紅色毛衣的短髮女人。
他沒有臉盲症,只是有時候不太上心,所以記不住一面之緣的人,但這個女人他卻記得……她叫陳榮,是小姑娘的妹妹,同父異母的那種。
秦孑頓了三秒,轉身面向了陳榮。
陳榮像是在猶豫什麼般,原地遲疑了一小會兒,才走到秦孑跟前:「你……今天見過她嗎?」
秦孑愣了下,反應過來陳榮口中的她指的是誰,「陳恩賜?」
「嗯,對。」陳榮點了下頭,又問:「今天過年,你見過她了嗎?」
「沒有,」頓了下,秦孑開口說:「你找她有事?」
「沒……」陳榮笑了下,似是不知道怎麼開口般,在原地站了會兒,然後就說了句「抱歉」,一副轉身要走的架勢。
秦孑也沒攔她,只是陳榮自己剛側過身,就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般,一咬牙,又扭頭看著秦孑說:「這些年春節,她都是一個人過的。」
「她跟爸爸的關係不怎麼好,當初她跟爸爸吵過一架,從那之後,她就再也沒回過家了。」
「其實,她以前住在家的時候,也是一個人過的。她跟我們都不是那麼親,對她來說,可能我們更像是一家人,而她更像是個局外人。在她眼裡,我們那個家,從來都不是她的家吧,因為沒家回,所以春節才會在外面一直忙著……」
陳榮心想真是見鬼了,她和陳耀一塊兒出來玩,看到了秦孑,神使鬼差的就讓陳耀先去跟朋友會合,都沒等自己反應過來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她就脫口喊住了欲將離去的秦孑。
有關這些家事,她不清楚陳恩賜有沒有跟秦孑聊過,但她想,這個春節……若是她能找個人陪著她一塊兒過的話,她知道的人裡,也就他了。
陳榮也不清楚秦孑懂沒懂自己的暗示,她說完自己的想說的話,也覺得有些尷尬,就笑了下走了。
因為沒家回,所以春節才會在外面一直忙著……
他就說,開天窗大半年的她,片酬低到可憐,大過年的怎麼還跑通告,原來只是為了讓自己在這樣每家每戶和和睦睦的日子裡,顯得不是那麼孤單伶仃……
秦孑的心,彷彿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似的,泛起鈍鈍的疼。
她好像有很多很多他不知道的秘密。
「想什麼呢?」容與見秦孑遲遲沒回去,出來逮人了。
秦孑回神,「沒什麼,喝的有點多,準備走了。」
「啊?這剛來多久啊就走?再說,你也沒喝多少啊?」
秦孑一邊發訊息給秦楠,讓她幫忙查下陳恩賜現在的動向,一邊漫不經心的胡謅:「可能是昨天的酒都還沒醒利索?」
容與:「…………」
秦楠效率很高,他訊息剛發過去,她就給他回了個最近藝人的行程表,他掃到了陳恩賜,就對著容與又出聲說:「你們玩吧,我閃了?」
「還真閃呀?你閃去哪?回家?這才九點鐘不到,除夕之夜,你一個人演孤家寡人?」
「不回家,」秦孑一邊往口袋裡塞手機,一邊往門外走去:「去找個地方,等著人撿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