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婦
蘇小小就那麼像死屍一樣浮在水面上,看著天色從白天變成晚上,再從晚上變成白天,她沒有思想,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滿腦子裡都是夜梟被捲入龍捲洞前的眼神,滿含深情與眷念。
夜梟那最後的眼神,如一把溫柔的刀一點一點的割著蘇小小的心,要把她凌遲處死。
蘇小小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度過那一天一夜的,只知道自己就那麼像行屍走肉一樣躺在水面上,漂啊漂,她不知道水流會把自己帶去何方,她也不在乎,她很想再返回龍捲洞,追隨夜梟的腳步而去,可是,她還是沒有勇氣。
是她懦弱,是她自私!是她貪生怕死!
蘇小小原以為自己會活活的在水上餓死,或者什麼的,在水裡漂流了兩天兩夜後,蘇小小聽到一聲欣喜若狂的呼喚,「小小——」
是誰在叫她?這倆天的煎熬,讓蘇小小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白天太陽曬,晚上露水重,冷熱交替,一般人哪受得了,可是,蘇小小就這麼挺了下來,無論冷熱,她都全無感覺,兩天兩夜,蘇小小就那麼漂浮在水面上,沒有思想,毫無生機,連活下去的動力也沒有。
她很想就這麼無所作為的死去,這樣就可以去地府和夜梟相遇,可是,她終究沒有勇氣回到水底龍捲洞,她害怕那窒息的感覺,她寧願像現在這樣,讓生命一點點的流逝,以此懲罰自己的自私和懦弱以及貪生怕死。
「小小——」
是誰在叫她?那麼驚喜那麼深情,兩天兩夜的煎熬,讓蘇小小感覺全身的身體都僵硬了,所有感覺都已流失。
她一定是出現了幻聽,一定是自己要馬上死去,那一聲,恐怕是夜梟在喚她吧。
小小,小小,一聲又一聲,狂喜而繾綣。
蘇小小緩緩移動著僵硬無比的身子,看到清晨的金色陽光下,那抹纖瘦的身影正發了瘋一般向她游來,那張妖嬈美貌的臉在水面上出現,映著水天一色,映著陽光璀璨,更顯得風華絕代。
看來我真的要死了,都出現幻覺了,這個時候,丁紹宇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呢?蘇小小搖了搖頭,看著一點點向自己靠近的丁紹宇,悲涼的笑了笑,死了也好,死了就不會欠夜梟那一份厚重的情意了,死了,也就解脫了。
若要活著,叫她在餘生的歲月裡,如何面對夜夜噩夢?即便夜梟不在夢裡出現,她也無法苟且偷生,夜梟為她而死,給她的心上了沉重的枷鎖,叫她如何心安理得的活下去?
「小小——」丁紹宇欣喜若狂的叫著蘇小小的名字,奮力朝蘇小小遊去,他回到丁家,等著蘇小小回來,等了一天一夜,也不見蘇小小的蹤影,他心知不好,和朱見淳倆人派出所有家丁手下,朱見淳甚至調動了京城護衛軍在京城內外尋找,可是,還是沒有蘇小小的蹤跡。
他在家裡坐立難安,鬼使神差的帶著家丁又來到這個山谷,鬼使神差的沿著那個湖向前走,鬼使神差的來到山腳下的湖畔邊。
在看到湖裡那個漂浮在水面上的身體時,他的心狂喜得幾乎從胸腔裡跳出來,衣袍鞋襪都沒脫,就跳進了水裡。
「小小,小小。」
看著蘇小小一動不動浮在水面上,丁紹宇的心刷刷刷往下沉,難道小小已經……
丁紹宇不敢想下去,奮力朝蘇小小遊去,邊遊邊大聲叫蘇小小的名字,可是蘇小小依舊置若罔聞,像死屍一樣漂浮在水面上,丁紹宇的心彷彿沉到了無底深淵裡。
不會的,小小不會死的,她答應過他要永遠和他在一起,她說過她愛他,她怎麼可以就這麼死了?
丁紹宇使勁搖頭,想把那讓他恐懼的想法從腦子裡驅趕出去,可是,那可惡的想法就像在他腦子裡生根紮寨似的,他越想趕走它,它就成長得越強大,狠狠的折磨著丁紹宇的神經。
明明離她只有數丈遠,可是,丁紹宇卻覺得隔了千萬裡,山水迢迢路遙遙,生與死之間,只有一線之隔,他與她之間,難道真的是那窄窄的一線之隔嗎?
丁紹宇被自己的胡思亂想弄得差點精神崩潰,拼命的朝蘇小小遊去,無論丁紹宇怎麼叫喚,蘇小小就那麼直挺挺的浮在水面上,連輕微的反應都沒有,丁紹宇越想越害怕,發了瘋般朝她游去。
「小小,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