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小姐,你還說婚姻是愛情的囚籠,沒有婚姻的愛情,就會死無葬身之地,沒有婚姻,愛情,愛情……天啊,小姐,我到底要表達什麼啊?」
秋兒煩躁的抓著頭髮,一個勁的撞著車上的抱枕,蘇小小翻了翻白眼,「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表達什麼,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
「總之,我的意思是,小姐,他在你身邊不算被困,是……是……是他在你身邊,總算有一個安生之地,不至於死無葬身之地。對,就這個意思!不管你們能不能在一起,他好歹有一個落腳點啊,好歹有一個牽掛的地方,這對夜梟來說,也許就是幸福。」
「怎麼會是幸福的呢?如果幸福,他怎麼會選擇忘記一切?忘記我和他之間的過往?他連我都不記得了,想必我們在一起的時光裡,對他來說是痛苦的,所以,不願意再記起。」
「可是,小姐……」
「別說了,我不想再談論這個話題,我累了,我休息一會。」
蘇小小說完,側過身去背對著秋兒躺著,秋兒嘆了口氣,時值盛夏,天氣炎熱,秋兒便拿了蒲扇輕輕的為蘇小小扇風。
蘇小小並沒有睡著,只是大睜著雙眼看著車壁,眼前總是浮現出夜梟英俊逼人的臉,剛勁有力的線條,冷酷狠厲的表情,冰冷而不失溫暖的胸膛,甚至當她逗他時,不由自主上揚的僵硬的嘴角,是屬於他一個人的獨特表情。
蘇小小想到在山谷裡的那個夜裡,她抱著昏昏沉沉的他,聽著他一遍又一遍的喃喃說著,「我愛小小,只愛小小,夜梟愛小小,只愛小小,最愛小小。」
再想起遭遇水底龍捲洞時,他在掉進龍捲洞前默默望著她的眼神,那般溫柔繾綣,留戀不捨,卻又異常堅決。
她一生一世也不可能忘記這個男人,與他冰冷沉默的情意,明明那麼愛她,卻寧願讓她誤會他是龍陽也不願辯解,他只是希望能遠遠的站在她的身後看著她,守護著她,為她擋去所有危險,看著她的笑容而開心,看著她的淚水而難過,看著她的幸福而快樂滿足。
夜梟,你明明心裡是有我的,不然,為什麼當我遭遇危險時,你會出手相助?你那樣冰冷的性子,就算有人被殺死在你面前,你也無動於衷,更別提出手相救。
可是,為什麼會忘記我?
夜梟,我真的讓你不快樂嗎?
為什麼?看到你和那個叫阿珠的姑娘親密依偎在一起,我的心就像萬箭穿心般痛楚?為什麼?明明你現在如此的幸福快樂,我該為你高興才是,可我的心就像吞了黃連般苦澀?
我是不是該放你離開?放任你幸福的離去?可是,我卻如此不捨,如此留戀,如此痛苦,如此難過,就像你的離開要在我的心上剜走一塊肉似的。
眼淚沿著眼角無聲流下,溼了臉龐,蘇小小卻渾然不覺,直到秋兒感覺到蘇小小的異常,才發現蘇小小已經淚流滿面。
「小姐,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你別嚇我啊,小姐。」
秋兒驚叫著,拿出絲巾心疼的擦拭著蘇小小臉上的淚痕,蘇小小也睡不著,便坐直身子,衝秋兒努力笑了笑,「我沒事。」
「還說沒事呢!你看你都哭成這樣了!」
「是進了沙子了,哪裡是難過呢?你太大驚小怪了,秋兒。」
「才不是我大驚小怪呢!小姐,到了大少爺那裡,我一定讓大少爺幫你請個大夫,瞧瞧是哪裡不舒服。」
「身體不舒服,可以治好,可心呢?心不舒服又該如何治?」
蘇小小喃喃自語道,神情飄忽而迷茫,秋兒也沉默了下去。
一路上,沒了秋兒的嘰嘰喳喳,倒是安靜了不少,蘇小小的思緒隨著噠噠的馬蹄聲飄遠,不知飄到了何方。
到了晚上,坐了四天四夜的馬車,終於來到了阿財安置丁紹澤的那個叫雞冠鎮的苗疆小鎮。
阿財讓馬車停在一處偏僻安靜的院落前,蘇小小看了看四周,環境很好,綠樹成蔭,交通方便,就處在鎮中心,請大夫買東西什麼都方便,可又鬧中取靜,不會受到大街上人流的喧鬧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