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小這次坐牢只坐了三天,就被丁紹宇接回了麗春院,秋兒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正在院子門口等著蘇小小回來,她原想和丁紹宇一起去接蘇小小的,丁紹宇嫌她妨礙二人世界,不准她去,秋兒只好委屈的呆在家裡等著蘇小小回來。
「事情查清楚了?」
丁紹宇只是點了點頭,什麼話也不多說,見蘇小小期待的看著自己,丁紹宇笑了笑,不再賣關子,「是白雪自己做的!她自己先慌了手腳派殺手去殺夜梟,結果那些殺手被夜梟抓住,供出她來,後來,她自己的丫鬟頂不住壓力,也供了出來。」
「她怎麼會做茉莉花糕的?」
「還記得麗春院以前有一個丫鬟叫阿秀的嗎?就是她的人,是阿秀偷了幾塊茉莉花糕給白雪,白雪很擅長做糕點,她拿了那幾塊茉莉花糕研究了幾天後,終於把配料蒐集齊了。後來,自己又試做了很多次,才做到和秋兒的一摸一樣。」
「她不惜弄自己小產來誣陷你,因為絕沒有人想到會有這樣狠心的母親。對了,丁紹澤休了她,把她趕回孃家了。真是太便宜她了!」
「如意的事情呢?」
「她死也不招認,那些事情她的丫鬟們沒有參與,又找不到任何指向她的證據,不然,丁紹澤怎麼可能這麼容易就放過她?」
兩人說話間已經回到麗春院。
「小姐!」
秋兒一見到蘇小小,就衝過去抱住蘇小小,蘇小小也用力擁抱她,「秋兒,委屈你了!」
「小姐相信我,我就不覺得委屈,打幾下而已嘛,況且現在傷已經好了。」
如意也來了麗春院等蘇小小出來,一見到蘇小小,便走過來,扶著蘇小小,蘇小小不由得感到好笑,「我只是坐牢而已,又沒受刑,反倒是你,身子好了點沒有。」
「好多了,姐姐不必費心。」如意說完,招呼秋兒去給蘇小小倒柚子葉水,「要把一身的晦氣都洗掉。」
晚上,蘇小小在她的飯店裡大擺酒水,請大家吃飯,當然,人也不是很多,就如意,秋兒,夜梟,丁紹宇,朱見淳,福伯,加上蘇小小,總共才七個人。
「秋兒先敬小姐一杯,願小姐從此否極泰來,順順利利!」
「好好好!」蘇小小一飲而盡。
「如意祝姐姐事事如意,一生平安,無病無災。」
「謝謝如意了。」蘇小小又一飲而盡,丁紹宇想攔也攔不住。
「我祝小小永遠這麼開開心心,漂漂亮亮。」朱見淳也來湊熱鬧,丁紹宇恨不高興的瞪他一眼,朱見淳只當沒看見,蘇小小又喝了一杯。
三杯下肚,蘇小小小臉通紅,開始有點飄飄然,一拍桌子,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只見蘇小小一手拿著杯子,一隻手不停的在桌子拍著,打著酒嗝說道,「我……我要給大家唱歌!」
深受蘇小小唱歌毒害的朱見淳一聽,就要起身逃跑,要不是丁紹宇抓住他,他恐怕已從窗子跳了下去。
「大家怎麼了?怎麼很痛苦的樣子?」如意沒聽過蘇小小唱歌,見大家一臉痛苦卻強忍著的樣子很不解,秋兒附在如意耳邊說了一句話,如意馬上臉色大變,擠出一抹笑容道,「今天姐姐這麼高興,哪能勞動姐姐唱歌呢?如意給姐姐唱個小曲助助興吧。」
原來,秋兒對如意說的那句話是:前幾日丁家上空飄蕩的鬼哭狼嚎就是小姐唱的。
「好,如意你唱,你唱完了我再唱。」
所有人一聽,馬上不停的衝如意使眼色,要她拼命撐到最後,絕不給蘇小小唱歌的機會。
「其實,小小唱歌還行。」丁紹宇見大家這樣恐懼他心愛的女人,有些不爽的說道,朱見淳白了他一眼,「要不你聽。」
丁紹宇馬上跟沒說過那句話似的低頭喝酒。
下人送來琵琶,如意彈著琵琶唱著婉轉纏綿的江南小曲,很是柔情動聽。
蘇小小聽著聽著,嘴角不停的抽動,丁紹宇奇怪的問她,「小小,你怎麼了?小曲不好聽嗎?很好聽呀,大家說好不好聽。」
「好聽好聽。」所有人紛紛附和,蘇小小繼續抽動嘴角,打著酒嗝道,「我沒說如意唱的不好聽,我只是聽得想噓噓而已。」
「噓噓?」
「就是上茅房!」秋兒接過話道,過來扶蘇小小,「我扶小姐去茅房吧。」
蘇小小推開秋兒,「不用了,你家小姐還沒那麼路痴,自家飯店的茅房去過無數次了,還是記得在哪裡的,你也別擔心我掉進馬桶裡,那馬桶那麼小,塞不進我整個人的。」
「我還是有點擔心,我陪你吧!」丁紹宇說著,就要起身,蘇小小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不給他起身的機會,「女人上茅房,你跟著做什麼?偷窺啊?我自己去就行了,你們先喝,我……很快,就回來……」
蘇小小搖搖晃晃的下了樓,深秋的冷風一吹,吹散了蘇小小的一點酒意,蘇小小睜著通紅的雙眼,搖搖晃晃的往茅房的方向走去,身後好像有人跟著,蘇小小回頭,空蕩蕩的,哪有什麼人影?
難道我醉到這種地步?出現幻覺了嗎?蘇小小拼命搖了搖腦袋,努力讓自己清醒一點,繼續搖搖晃晃往茅房走去,嘴裡還輕輕哼著如意剛才唱的小曲,夜風很冷,深秋時節,再過不久就是冬天了,這可是她在古代的第一個冬天,蘇小小心裡想著冬天的時候,她已經和丁紹宇離開了丁家,浪跡天涯去了。
北方這麼冷,她要和丁紹宇去南方過冬天。
蘇小小越想越開心,嘴邊不由得浮出了甜蜜的笑意。
身後再次傳來清晰的腳步聲,蘇小小自嘲的笑笑,又出現幻覺了。
可是,那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不像是幻覺,蘇小小不由得回頭,只見一張蒙著黑布的臉出現在眼前,蘇小小可以看見那雙眼睛裡是深刻的仇恨,蘇小小還來不及發出驚叫,黑影手上那根三根手指般粗的木棒就朝著蘇小小的脖子用力打了下來……
蘇小小醒來時,脖子痛得厲害,那一棒子結結實實打在她脖子上,不痛才怪,蘇小小剛想揉一揉脖子,就發現自己被捆得結結實實,連動也動不了。
「醒了?」
冷冷的聲音傳來,蘇小小這才發現黑暗的角落裡站著一個人影,人影走過來,點燃手裡的火摺子,點著了燭火,蘇小小才看清那個人赫然是被丁紹澤趕回孃家的白雪。
她身上穿著蘇小小飯店的員工服裝,難怪她可以混入飯店等待機會偷襲她。
「你抓我來做什麼?」
「做什麼?當然是要你死!」
「你如果想要我死的話,在飯店的時候就可以殺了我了,何必那麼麻煩拖我到這荒郊野外的地方。」
白雪從鼻子裡哼出一聲,似乎在嘲笑蘇小小的自作聰明,「我現在是不殺你,因為我在等著他的到來,他來了,你的死期就到了。」
「他?誰?」
「你問那麼多做什麼?」白雪突然歇斯底里起來,拿起木棒劈頭蓋臉打在蘇小小身上,「我討厭你!要不是你,我一定能成為他最愛的女人!要不是你,丁家大少夫人的位置遲早是我的!她們都該死!那個莫青青和男人偷情還懷了孽種,她沒資格呆在他身邊,還有那個倩雲更下賤,什麼樣的男人都要,連阿蕭她都要,哼!阿蕭是我不要的貨色,她也拖到床上去!真是賤到底了!」
「那個如意,算什麼東西?一個賣唱的女子,憑什麼可以做他的女人?還有其他幾個,傻的傻,瘋的瘋,呆的呆,笨的笨,全都沒有資格和他在一起,除了我,」白雪停止毆打蘇小小,忽然像個瘋子一樣痴痴的笑起來,「我那麼愛他,我願意為他付出一切,我善解人意,無論他是榮華富貴還是家族破敗,我都會一直陪著他直到老死。」
「你若真愛他,就不會殺死他的孩子了。」從白雪的話裡,蘇小小猜到白雪嘴裡的那個他就是丁紹澤。
「你閉嘴!那些女人根本沒資格為他生孩子,除了我,她們通通沒有資格!」白雪歇斯底里的咆哮起來,蘇小小不再說話,不想激怒白雪,免得招來她更瘋狂的毆打,她現在渾身痛死了,她可不想被白雪活活打死。
「你為什麼不說話?你說呀!你不是很能說嗎?你怎麼不說話了?」白雪瘋狂的叫囂著,又一輪棍棒打在蘇小小身上,痛得她眼淚都快出來了,「夠了!白雪!你把脾氣發在我身上有什麼用?男人不愛你,你應該怪那個男人,怪我們女人做什麼?真他丫的,說話也打不說話也打!」
「要不是你,他就會愛我了!我好恨你!你知不知道他每次和我行房的時候,在最開心痴迷的時候,他就會叫你的名字,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嗎?如果沒有你,他就會愛我了,是你!是你搶走了他!」
蘇小小閉緊嘴巴,不想再和白雪做無謂的辯論,白雪忽然像瘋子一樣衝過來抓起她的頭髮,把她的腦袋往牆上撞,很快,蘇小小的額頭就被撞得滿是血汙,蘇小小再也忍不住痛楚,身體朝白雪撞去,白雪猝不及防,被蘇小小撞倒,等到她從地上爬起來,抓起木棒對著蘇小小又一頓棍棒相加。
「我叫你反抗!我叫你撞我!我打死你打死你!」白雪邊打,嘴裡不停的叫罵著。
很快,蘇小小就痛得暈了過去。
「小小,小小……」
是誰在叫她的名字?
「小姐,小姐……」
又是誰在叫她?是秋兒嗎?
蘇小小努力睜開雙眼,只見到眼前出現了很多人,有丁紹澤丁紹宇,夜梟朱見淳還有秋兒。
做夢嗎?
蘇小小隻覺得頭皮一痛,就被人抓起頭髮,蘇小小回頭一看,那個披頭散髮跟個瘋子一樣的女人,不是白雪還是誰。
「夫君——」白雪柔柔的叫著丁紹澤,聲音裡滿是深情,蘇小小腦子裡忽然就冒出一個念頭,也許她真的愛丁紹澤,只是她的愛太自私殘忍血腥,讓人害怕。
「夫君,你把這個女人休了好不好?你把那些女人都休了好不好?雪兒會永遠陪在你身邊,雪兒會永遠愛你,夫君,反正這個女人又不愛你,你把她休了好不好?」
「白雪,你胡說什麼?我要娶誰休誰輪不到你多嘴!」丁紹澤冷冷說道,臉色冰冷如霜,不時緊張的看向白雪手裡血跡斑斑的蘇小小。
「夫君,只有我是愛你的,這個女人和你的親弟弟糾纏不清,我親眼看見他們拉拉扯扯,關係曖昧,這個女人這麼水性楊花,你要她做什麼?你只要雪兒一個就行了,雪兒是最愛你的,夫君。」白雪眼淚汪汪的說,兩顆滾燙的淚珠滴在蘇小小臉上,蘇小小心裡一陣感慨。
「白雪,你那麼漂亮,大把的男人喜歡你,你為什麼要喜歡一個不喜歡你不珍惜你的男人呢?丁紹澤有什麼好,值得你為他做那麼多傷天害理的事……」
「閉嘴!不許你這樣說夫君!」白雪抓起蘇小小的頭髮,用力往後一拉,蘇小小感覺到頭皮像要被撕裂一樣,痛得她的頭不由自主的往後仰。
「雪兒,你放開小小,有什麼事我們可以再商量!」
「夫君,你是不是要休她?」白雪兩眼放光,丁紹澤面露難色,丁紹宇見蘇小小被折磨,早心疼得不行,見丁紹澤還糾結這件事,怒道,「你就答應她又怎樣?為了小小的命,你休了小小又怎樣?」
不知何時,夜梟已不見蹤影。
「對啊對啊,夫君,你休了她吧,雪兒會陪你一生一世的!」丁紹澤為難且不捨的看向蘇小小,張了張唇,似乎想說出決定,白雪緊張的盯著丁紹澤的嘴唇。
就在這時,一股勁風颳來,夜梟已如黑色蒼鷹般撲向白雪,將蘇小小推向一邊,一掌將白雪打飛。
只見白雪臉上露出詭異的微笑,拿出一個小小的木盒子,對準丁紹澤,白雪的手指似乎按了一個什麼東西,就在機關發動之際,白雪突然改了主意,木盒子對準蘇小小,只見那盒子快如閃電般射出什麼東西。
蘇小小隻覺得眼睛一痛,眼前陷入漆黑,耳畔傳來白雪張狂的笑聲。
「哈哈哈!!!蘇如柳,我終於除掉你了!哈哈哈……」
「小小,你怎麼了?」丁紹宇撲過來檢查著蘇小小的傷,「有兩根毒針射中了你的眼睛。」
「白雪,快把解藥交出來!不然我殺了你!」丁紹澤逼問白雪,白雪哈哈大笑,直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沒有解藥,那上面喂滿了蛇毒,誰叫你們逼死了阿蕭,他不死的話,說不定就有解藥了,蘇如柳,你等死吧!哈哈哈……」
「我叫你把解藥給我,聽見沒有?」丁紹澤瘋狂的搖著白雪,白雪悲傷的看著丁紹澤,「夫君,我也中毒了,為什麼你不關心我,只關心她?夫君,我才是最愛你的女人啊……」
說話間,白雪吐出了一口黑血,丁紹澤拼命搖著白雪,「你要死也把解藥交出來再死!」
白雪似乎不相信的瞪著丁紹澤,「夫君,你怎麼這麼對我?你好狠心,我原本是想拖著你一起去黃泉路上做對鬼夫妻的,可最後時刻,我還是捨不得你死,可是,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怎麼可以……」
白雪渾身抽搐著,七孔流出黑色的血,眼珠子瞪得渾圓,氣息全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