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雙龍奪豔記
王伯當
很少見人提起過王伯當,但我覺得他卻很值得一提。記得看到網上有次選《大唐》中最犯的人,竟然沒有提到王伯當。我認為在《大唐》中王伯當,香玉山,邊不負,烈瑕堪稱四大犯之人,讓人看了就想扁。素素一生的不幸根本上講是拜受王伯當所賜,實在有些搞不明白為何寇徐最後能放過王伯當。王伯當侮辱素素是看〈〈大唐〉〉中最氣憤的一個情節,被侮辱與被損害的人就這樣被踐踏,通過寇仲與徐子陵更能體會到這種痛苦。之後王與李密一道成了雙龍最堅定的仇人,王伯當最卑鄙的之處莫過於出賣李密,李密認為最忠誠的王伯當最無恥地背叛了李密,〈〈大唐〉〉中的李密應該是死不瞑目。爾後的王伯當應該是投靠了獨孤閥,伯當兄竟然還去勾引獨孤鳳。令人作嘔的事都被王伯當一人包辦了,所以再聯想起歷史上和說唐中的王伯當就很吃驚了。歷史上王伯當是李密的學生,對李密忠心不二。直至李密出關難逃一死,王伯當明知事已不可為,卻甘願以死相隨,確實不負忠義之名。說唐中的王伯當更是號稱「忠義勇三郎」,白衣素袍,十足的英雄人物。可憐淪落到《大唐》中的那個衣冠,也算王伯當倒霉。似乎黃易有顛覆傳統的習慣,在《尋秦》中竟然連信陵君都敢動手,也確實膽子大了一點。希望作古千年的伯當兄也別太在意,《大唐》中的王伯當不是你。
瓦崗群英
當初看《大唐》也是想看看這個版本與單田芳的有什麼不同,盼了好久終於把秦二爺盼出來了,但當時差點。那個逛窯子時把當作呂梁派千金的隋朝軍官竟然是以俠義名動千古的秦叔寶,這真可稱得上是前無古人了。不過歷史上秦瓊不過是一赳赳武夫罷了,凌煙閣上的排名也很低,只能說是評書把秦瓊過度美化了,至於說唐中秦瓊動輒天下兵馬大元帥云云的都不過是個笑話,黃易版的秦瓊或許更接近歷史吧。
說唐中的瓦崗群英其餘的都多少出場的機會,李績基本沒露面,魏徵有幾句臺詞,據說是羅成原型的羅士信和程咬金在慈澗之戰中一晃而過。還有說唐中那位很悲劇的單雄信,歷史上單雄訊號稱飛將,與翟讓,李績友善。李密殺翟讓的時候,雄信叩頭求饒。李密兵敗投靠王世充,曾經差點活捉李世民,結果被尉遲恭一搠捅下了馬,從此與世民結下深仇。洛陽城破,雄信被俘,李績向世民求情,但世民不許。專門看了看雄信最後的遺言,沒想到竟是責怪李績不肯為自己求情賣力。一代瓦崗飛將其實也不過是亂世之中握在別人手中的一把刀罷了,而雄信昔日的瓦崗戰友除了李績並無第二人被司馬光記載為其求情。說唐中瓦崗結義兄弟其實不過是人們一個美好的願望。
李靖紅拂
李靖作為大唐第一名將的風雲叱吒,紅拂女慧眼識英雄的少年風流都是歷史上的典範,唐傳奇中虯髯客,李靖,紅拂三人更是義結金蘭,傳為佳話。脫胎於虯髯客的寇仲自然要與李靖有著不解之緣。但是這個李靖讓我很失望,儘管他確實是英雄人物,與寇徐素素相識於患難之中,情深義重。移情別戀於紅拂不能全怪他,徐子陵永遠不明白素姐有什麼不好,李靖卻對她無情,但綰綰又有什麼不好呢?李靖留給素素只有對心目中的李靖無窮的眷戀和隨之產生的無盡的痛苦,這對於素素來說未免太殘酷了。李靖夾在李世民與雙龍之間左右為難,或許他是個公私分明的人,但他寇仲如此堅定的不支援甚至是背叛,總讓人耿耿於懷。尤其每每李靖說是關心寇仲實際上卻為的是主子的利益,對他總有一種不屑。
對於紅拂的感覺更差,號稱天策府第一上將,也只是在寇仲面前耍耍威風,更像是一個悍婦。書中沒有提到素素與紅拂的關係如何,但紅拂得知素素已死時只是一個意味深長的一愕。貌美如花,武功高強的紅拂,平平凡凡的素素,命運太不公平了。素素死後必是天上的一顆溫柔多情的美麗恆星,而紅拂也只能是掃帚一把而已。
劉黑闥素素
劉黑闥是《大唐》中我最欣賞的人物,記得網上有人這樣評價歷史上的劉黑闥:他為竇建德悲劇的霸業抹上了最壯麗的餘輝。《大唐》中黑闥應該是猶過之而無不及。雪原上與雙龍的一見如故,對素素的一見傾心,印證了那句古語「傾蓋如故,白首猶新」。黑闥有種天生的英雄氣概,豪俠風骨。縱橫天下的超卓,意氣深重的高義,相逢仰天一聲長笑,驕傲自負若跋峰寒輩也為之心折。總是忍不住將黑闥與李靖作比較,同樣是情同雙龍兩位長兄的亂世豪傑,同樣是各位其住以致不得不公私分明,但在黑闥的豪爽中更能感到一種在複雜的利益爭奪的亂世中的肝膽相照,兄弟手足的情義,至少比李靖多了一份真誠。宿命與悲劇是黑闥一生的主旋律,或許黃易借寧道奇的相面未免太過離奇,但歷史上的黑闥的結局確實一種宿命與悲劇。竇建德兵敗身死,黑闥本已解甲歸田,高士賢等人怕遭李唐陷害,決定起兵對抗,經過占卜推舉一位劉姓將軍為首領,先找到劉雅,話不投機,於是又找到黑闥。身負竇建德知遇之恩的黑闥慷然應允,屠牛起兵。「山根太低,煞氣太重」黑闥註定是亂世之匣中渴血鳴的寶刀,縱不能斬卻天下不平事,也必寸寸碎斷於轉戰天下之間。一見傾心,因為愛你,所以離開。黑闥遇素素為他的悲壯抹上了一帶悽婉。無情未必真豪傑,英雄無奈是多情。黑闥托子陵送給素素的賀禮永遠是他心中的痛,而素素臨終前誤將「劉大哥」聽作「李大哥」更讓人為這位英雄神傷。或許劉黑闥才是寇仲的命運,生命在宿命與悲劇的煎熬中才更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相對娶嬌妻,得封侯的李靖,劉黑闥只是一個失敗者,但套用梁羽生評價另一位失敗者南霽雲的豪言:敢笑李靖不丈夫,直呼黑闥是男兒。
素素其實只是一個平平凡凡的女子,伴隨翟嬌偶然的出遊偶然結識了寇仲,子陵,李靖。遇到三人到底是素素的幸運還是她一生最大的不幸?托爾斯泰說:「每個家庭的幸福都是一樣的,而不幸卻又是各式各樣的。」花自飄零水自流,平凡的素素如楊花般飄蕩在命運與世間之中。我愛的人與愛我的人都只是驚鴻掠過水麵留下永久的傷痕。而素素臨終前的聽到那聲的:「李大哥」,造化再一次捉弄了她,或許是因為不忍看她再傷心。身遭不幸,所遇非人,世間風波惡,不教桂枝香。雖為佳人,卻無遺世而獨立的空谷。唯一的安慰只有那份情濃於血的姐弟之情,子陵面對深邃夜空的一聲悲嘆,寇仲傷心欲絕的英雄淚下,素素也可以安息了。「死去何所託,同體共山阿。」,人生如夢,卻還有可以打破虛空親人的牽掛。
楊公卿
已經無法得知楊公卿如何與李建成結下血海深仇,但這決定了他不可能像張鎮周那樣去投靠明主,一代名將明珠暗投王世充之手。群雄並起的亂世,逐鹿中原的戰場,楊公卿輩自然是唱大戲的主角。欲飲琵琶馬上催,醉臥沙場君莫笑。也正是楊公卿們的歸宿。英雄惺惺相惜,於是楊公卿遇上寇仲。亦師亦友,將帥相得,英雄間無言的感情更讓人感動。寇仲自身難保,楊公卿亦甘願至死追隨;寇仲離開慈澗尚念念不忘讓跋峰寒保護楊公卿。真正的男人之間沒有半句的廢話,有的只是士為知己者死的真摯。最感人的還是楊公卿逝去時,身邊跪下的渾身抽搐的麻常,無不悽然的將士,強忍悲痛的寇仲。催人淚下的悲壯,卻又充滿力量的崇高。而對於寇仲來說則是那句:「平生風義兼師友,不敢同君哭寢門。」
沈落雁單婉晶
沈落雁是《大唐》前半部最出彩的女子。記得當年第一次看時,總為子陵不喜歡沈軍師覺得很不舒服。也知道《大唐》中師妃暄,綰綰,石青璇,尚秀芳屬於那種仙子級數的驚豔,落雁只是凡間女子,但還是覺得人間靈秀勝過天上仙子。李密忠誠不二的左膀右臂有著令鬚眉汗顏的足智多謀,更有著無窮的魅力。洛水刺殺獨孤霸如芙蓉出水般的沈落雁才更像凌波微步的洛神。輔助李密戰無不勝的美人軍師時時刻刻都釋放著她迷人的光芒與氣息,即使是追殺自己的時明眸善睞,巧笑盼兮之間也流露著款款深情,傾倒眾生。青春閃耀的背後是流水無情的落寞,正如侯希白美人扇中的沈落雁,脫掉徵袍鐵衣,放下羽扇綸巾,沅芷蘭若為鄰,頭戴黃花的她卻有一川菸草,滿城飛絮,梅子黃時雨的落寞與神傷。或許如《蒹葭》對在水一方的伊人可遇而不可求的惆悵,又或如《東邪西毒》中張曼玉面對銅鏡,韶華已逝,愛人卻不在身邊的落寞。玫瑰的燦爛與水仙的憂鬱都集中到了這位美人軍師身上,可惜子陵卻不來欣賞。洛陽橋下的一個強吻代表了一切的終結,徐子陵若是真的無情,為何此時又顯得軟弱,還是有些口不應心的虛偽。洛陽之戰,李密兵敗,落雁與子陵相遇,一個說:「徐子陵,你好!」另一個苦笑道:「美人軍師請。」細細品來,別有風味。
東溟公主是另一位對子陵有情無果的女子。相對沈軍師,單婉晶本可能與子陵有個好的結果,也造化弄人。第一次見面即產生誤會,一個逍遙孤傲,一個剛烈心高。有緣無份,愛恨交織,等到前嫌釋盡,卻已擦肩而過。單婉晶身上那種剛烈的氣質在大唐群芳中獨樹一幟,很懷念當年東溟公主洞穿牆壁硬接杜伏威袖裡乾坤時那種氣度,強橫霸道的老杜都為之氣奪。單婉晶應該是那種生命中只有黑白兩色,沒有一絲灰色的人,映襯在剛烈的性格下更有一種不摻雜質的乾淨。雙龍裝作胸無大志,立刻氣煞了這位剛烈得有些過了頭公主;單婉晶好意幫助雙龍,卻被他們當作是沈落雁的拖兒,被莫名羞辱了一頓。鍾情于徐子陵,就不許他有任何的雜質。儘管這只是被黃易草草處理的一段感情插曲,但在單徐的誤會重重,愛恨交織中,能清晰地感覺到單婉晶剛烈,乾淨的俊朗。而單婉晶那種若有若無的情意,更像少年男女間的朦朧。長安城中,扮作莫為的子陵向秦王施禮的剎那,馬車中的單婉晶輕易認出子陵的心有靈犀更讓人聯想起少年時代極其敏感地感覺到自己暗戀的女生背影遙遠的朦朧,當然更像若干年後人海中一眼瞥到那個倩影時心中暗唱有多少愛可以重來的感動。
李秀寧宋玉致
平陽公主絕對算是歷史上巾幗豪傑,至少應該是花木蘭般剛健的塞上胭脂。大唐中的李秀寧缺少了那份英氣,作為寇仲的初戀顯得柔弱了些。說起李秀寧當然無法迴避她用匕首指著寇仲的夜晚,是寇仲錯過了李秀寧,還是相反?更不知她寫給寇仲唯一的那封信的內容是什麼?也許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從此天下多了一位志比天高的少帥,少了一個李閥的家臣。商秀徇那句莫名其妙的:「柴紹真的那麼好嗎?」不會是替寇仲問的吧。難道真如張愛玲所說:於千萬人之中遇見你所遇見的人,於千萬年之中,時間的無涯的荒野裡,沒有早一步,也沒有晚一步,剛巧趕上了,那也沒有別的話可說,惟有輕輕的問一聲:「噢,你也在這裡嗎?」沒有結局的愛情是最完美的,連手都沒碰過的夢中總是最美的,李秀寧只是一個符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