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衡的嘴角一翹。果然馬上就要死了啊。
不知怎麼的,這時他的腦中忽然浮現起了鮑永青臨死時的臉。
「由你當隊長的話…也許你們真的有機會…逃出地獄吧…」這是即將死去的鮑永青,最後託付給張衡的話語。
對不起,辜負你的期望了,鮑永青。我已經沒有機會逃出地獄了。我馬上要去見你了,只希望你不要嘲笑我就好了。
張衡垂下頭,閉上了雙眼。好累。就這樣睡過去吧。
「看來還是完蛋了啊。」身旁不遠處的羅如志似乎滿不在乎的笑了出來,「我說隊長,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靜靜的等死嗎?」
張衡聽到了他的話,卻還是沉默著。
「…我不甘心。」那是吉爾的聲音,「好不容易才成了人類。可是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甚至都還沒來得及經歷真正的人類的生活就要結束了。憑什麼會是這樣!我不甘心!難道你們就甘心嗎?」
羅如志收起了笑容:「我也不甘心。我的傭兵生涯剛剛結束,還沒過上幾天和平日子,還沒討上老婆呢。死在這種鬼地方,誰會甘心啊!」
張衡依然沉默著。
「張!隊長!你為什麼不說話?難道你就甘心嗎?你是最努力最拼命的一個人,可是最後卻這樣…你甘心嗎?」吉爾急切的問道。
「當然不甘心!」張衡猛然睜開雙眼,「我發誓要活下去的,賭上我的一切也要活下去的!我拼盡全力活到現在,不是為了倒在這裡的!我怎麼可能會甘心啊!」
吉爾道:「那我們就再拼命…」
「不…一切都結束了。」張衡搖頭道,「再不甘心也無濟於事,再拼命也沒用了。處刑就要開始了。我們即將死在這裡,這就是我們必然的結局。」
「張衡,你到底是從哪個騙子那裡聽說你們會死的?」空中傳來了那個熟悉的女聲。金髮碧眼,背生雙翼的女子,又一次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張衡驚訝不已:「阿婭,你…」
「我能動讓你覺得很奇怪嗎?」阿婭笑著振動翅膀,「那可真是抱歉。勾魂使者隨時能在場景中活動,這個可是個常識,你一定要記牢。」
「你剛才說我們不會死,那是什麼意思?」張衡問道。
阿婭聳肩:「沒有什麼隱藏含義。你們確實不會死。只是負了一些點數或者勳章而已,怎麼會那麼簡單的就讓你們死?」
吉爾介面道:「可是‘閻王’說要對我們處刑啊!」
「沒錯,你們會被處刑。你們雖然不會死,可是卻會受到比死亡更重的刑罰呢。」阿婭笑道。
張衡問:「那是什麼意思?」
「你們馬上就會知道了。」阿婭從臉上褪去笑容,用憐憫的目光望著張衡他們,「到時候,你們一定會覺得還是死了比較好。」
張衡還要繼續追問,「閻王」的聲音再次響起在他腦中。
「活人,丙午25號,本關通關,但最終點數為負。特判處墮落之刑,轉生阿修羅道。」
一道黑色的霹靂猛然劈在了張衡的背上。他感覺到從全身各處傳來劇痛,同時眼前的景物也全都變得模糊起來了。
「輪迴隧道,強制轉生開始。」
黑色的霹靂化作無數把刀刃,在張衡的身邊構築成一個形狀怪異的牢籠。張衡視野中的世界,變得一片血紅。
與此同時,吉爾和羅如志也都被黑色霹靂劈中,在紅色的空間中痛苦的起來。
張衡驀然驚醒。
雪白的牆壁。熟悉的房間佈局。書桌。警官手冊。相框。合影。
這裡應該是自己的房間沒錯…可是,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記得自己是在地獄遊戲裡沒能過關,然後就被處刑,一道黑色的霹靂劈中了自己。那時只覺得眼前一片的紅,接著自己就失去意識了。
「嗤——」門開了。張衡轉過頭,開門者的身影映入他的眼中。
「喂,我說衡,今天你不用值班啊?」對方這樣問道。
張衡退了一步,他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老哥…你…」
「我怎麼了我?你表情怎麼這麼奇怪啊,像見了鬼似的。」張衡的哥哥張越笑了起來,「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可怕了?」
「不,你不是我老哥!」張衡怒道,「他已經死了!」
「是啊。我已經死了。」張越陰氣森森的笑了起來。他脖子上的腦袋咔的一聲就掉了下來,落在地上,像是個活物似的蹦蹦跳跳起來。
張衡撞開門就開始逃跑,可是那顆人頭卻一直跟在他後面。他慌不擇路,一不小心就摔倒在地。那顆人頭趁機跳到了張衡面前,眼睛直勾勾的望著他。
「啊!」張衡一聲大叫。那不是哥哥的頭!那是在地獄遊戲裡被黑線擦掉的老婦人!不,是那個光頭…不對,是胖子文興平…也不是,那是鮑永青…不不,那是方新…不對!都不是!那是…那是我自己的頭!
張衡顫巍巍的把手伸向自己的脖子。沒有…脖子上面什麼都沒有。眼前真的是我自己的頭!
張衡慌忙伸手去抓自己的頭。可是那顆頭卻像炸彈一樣嘭的一聲爆開了。空中到處噴濺著紅色的血。
血血血血血血血。殺殺殺殺殺殺殺!
「叮叮——輪迴程式結束。現在開始進行勳章檢定。」在冥冥當中,張衡聽到了「閻王」的聲音。
「擁有地獄勳章等級及數量為:夜叉級勳章一枚,餓鬼級勳章一枚。轉生等級評定為二級,屬性暫無。轉生完成。」
話音剛落,張衡就覺得渾身都被電了一下。他的意識猛然清醒過來。
剛睜開眼,他首先看見的是一隻自己伸過來的白皙的手。
「恭喜你開始無盡的殺戮生涯。」那是阿婭的笑容,「我親愛的同伴,新生的勾魂使者張衡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