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是那些活人。」阿婭確定的說道,「就我所知,倒下活人手上的勾魂使者比起被勾魂使者玩死的活人還要多。曾經有個勾魂使者告訴過我這麼一句話,他說,永遠也不要低估一顆活人的心。」
張衡沉默下來。自己在還是活人的時候也葬送了不少勾魂使者。相對於勾魂使者來說,活人擁有索敵雷達,擁有能隨意聯絡的對講機,還擁有閻王方便的提示,而且還不需要受到什麼禁忌的限制;不過張衡還是無法贊同阿婭的說法。畢竟勾魂使者有某種意義上的不死之身,而且還有一些變態的道具,還能先進入場景做佈置,運氣好的話甚至能事先得知活人們的任務。怎麼看都還是勾魂使者更佔優勢才對。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的話。不過我現在和你說也說不清楚。」阿婭說道,「總之你等著瞧吧。勾魂使者的劣勢是很明顯的,很快你就會明白這一點了。」
大約在一個小時之後,張衡第一次在沙面上發現了人類的存在。那是一群身穿著帶管子的古怪服飾的人類,他們的眼睛都呈亮藍色。他們藏身在一處砂岩之下,正圍著一臺半人高的儀器在說著些什麼話。
「那種衣服好像就是可以儲存水分的濾析服。他們確實應該是《沙丘魔堡》當中沙丘星球阿拉吉斯的原住民弗雷曼人。」張衡推測道,「看來這片區域裡《沙丘魔堡》裡的東西確實不少。」
「能聽見他們在說什麼嗎?」阿婭問。
「我可能聽不懂他們的話。他們說的是土語吧。」張衡道。
「你肯定能聽懂。勾魂使者和活人不同,天生擁有‘全語言精通’的能力。」阿婭解釋道。
張衡開始凝聚自己的注意力,把超聽覺完全用在傾聽那些弗雷曼人的說話聲上。
「他們竟然真的這麼做了!」一箇中年弗雷曼人高吼著,「到底是哪個家族的勢力竟敢這麼膽大妄為?是蠍子一樣狠毒的哈科寧人?還是那些像蛇一樣狡猾的奧多斯人?或者是皇帝的衛隊薩多卡人?他們必須要為此付出代價!我們要把他們的水全部都奪過來!」
「也許只是些走私者吧?阿拉吉斯剛剛停火沒幾天,應該沒有哪個不長眼睛的家族會挑這個時候出手的。」一個老人說道。
「不!不是這樣!」一個年輕人說道,「他們利用舊型的音波坦克摧毀了我們的運輸機,殺死了我們的兄弟姐妹!一定是那些可惡的家族乾的!因為那些死去的兄弟姐妹的水並沒有被取走,而走私者不會這麼做的。」
「沒錯。這是挑釁,是戰爭!我們馬上就聯絡族長,讓他去稟告摩亞迪。和平只是個幌子,那些虛偽的家族勢力還是想要挑起戰火!」中年弗雷曼人大吼著,「偉大的列特會指引我們幹掉他們!弗雷曼萬歲!摩亞迪萬歲!」
其他弗雷曼人的情緒都被調動了起來,那個老人的聲音則被淹沒在狂熱的叫喊聲中。
張衡把下方那些人的對話原封不動的轉告給了阿婭。
「……這個,親愛的……其實他們的話我不是很懂……」阿婭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你再給我解釋一下好麼?」
「咦?《沙丘魔堡》你應該很熟吧?當初你在袁虎的面前脫口而出的原典就是《沙丘》啊。」張衡奇道。
「羅嗦!我只是隨口扯的,誰知道會真的是這個,我一點都不熟。」阿婭嘀咕道,「你趕緊說吧。弗雷曼人、哈科寧人、奧多斯人、薩多卡人到底是什麼?列特、摩亞迪又是什麼?」
「好吧。」張衡只好開始解釋起來。
《沙丘魔堡》發生在盛產衰微香料的沙漠星球阿拉吉斯上。這裡的土著民叫做弗雷曼人,列特則是他們的信仰。他們對水十分重視,凡是有人死去都會把他的屍體烘乾而取得其中的水,所以「奪走某人的水」就是殺死對方的意思。
摩亞迪這個人是小說《沙丘》的主角,原名叫做保羅-阿特雷茲,是阿特雷茲公爵的兒子,後來成為了弗雷曼人擁戴的領袖。至於哈科寧人和奧多斯人則是弗雷曼人和摩亞迪共同的敵人,是想要侵佔這座星球的侵略者。而薩多卡人則是些狼一些的僱傭兵,為哈科寧人所用。他們幾方勢力不停的進行戰爭,最終摩亞迪帶領著弗雷曼人獲得了勝利。
「從現在的情況判斷,他們的戰爭還沒有結束。」張衡說道,「也許這是值得利用的資訊。」
「麻煩了。」阿婭的語氣變得沉重起來,「這裡有戰爭,說明活人們的任務很可能是戰爭型任務。」
「那是什麼?」張衡問。
「曾經有個勾魂使者把活人們的任務總結為尋找型、事件型、存活型、戰爭型四類。當然這不是標準的分類,不過很有參考價值。」阿婭解說道,「所謂戰爭型任務就是指活人們被傳送到戰場,他們的任務被指定為協助戰爭中的一方取得勝利。這對活人來說是極為恐怖的任務。」
「那對我們來說不就是個好訊息嗎?」張衡奇道。
「未必。系統在派發任務的時候也不是完全隨機的,任務難度和活人們的總戰鬥力正相關。」阿婭說道,「凡是參與戰爭型任務的活人,他們的戰鬥力都不會弱。假如我現在是活人的話,都未必能被選去做戰爭型任務的。」
這時張衡耳朵裡突然聽到一聲尖嘯。那是從下面的弗雷曼人裡面發出來的。張衡立刻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弗雷曼人身上。
「……求救!我們是堪明山區警戒軍!我們被攻擊了!所有人都死了,就剩我一個人!」從那臺機器裡傳來這樣的聲音。
「什麼,你們全軍覆沒?你們不是有那麼多坦克和炮塔嗎?對方有多少人,是哪個家族的?」喊口號的那個中年人問道。
「對方只有兩個人!出手攻擊的只有一個人!不,他不是人,是怪物!他甚至能夠……啊!」最後從機器裡傳來的,是一聲慘叫。
張衡仰起頭望著自己上面的阿婭:「這是新來的活人乾的嗎?」
阿婭無言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