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動嗎?」張衡問。
那團長指了指自己的腿。光線很暗,張衡蹲下來仔細一看,才注意到他的腿被壓在摧毀者機器人的下面,幾乎已經被壓碎了。
張衡望望四周,想要找些植物好用木靈回春術。然而這甬道當中什麼都沒有。那團長已經虛弱至極,呼吸也急促起來,想來就算把他弄出來再想辦法救他也來不及了。這樣一來,張衡也只能放棄向他提問的打算了。
「你…就在這裡好好休息吧。」張衡站了起來,但那團長拉住了他,喘著氣說道,「聽我…說,下面…據說有輻射…」
「…謝謝,我們會注意的。你不要再說話了,這樣能稍微減輕些痛苦。」張衡說完後望向機器人頂上的艾娜,「艾娜,該走了。」
艾娜吃力的推了一下機器人上的離子炮,那整具離子炮一下子就從上面滑了下來,落在沙面上。原來她剛才就是在拆這東西。
「為什麼要把它拆下來?」張衡拾起離子炮,問艾娜道。
「離子炮是可拆卸式的,能夠直接用。炮身上面就有發射按鈕,按下就可以開炮。」
艾娜說的是事實。張衡很快就找到了那個表示發射的紅色按鈕,同時發現那按鈕旁邊有個電子燈顯示的數字「4」。仔細一想,這個4指的應該是剩餘的彈數。
離子炮確實用處不小。張衡再一次感覺到艾娜的有用,無奈的嘆了口氣。他把離子炮收回自己的倉庫空間以後,告別了那名隊長,和吉爾、艾娜一起重新邁上通向礦坑最深處的旅程。
半小時後,他們來到一條地下河前。這裡的光線比較暗,氣墊摩托的燈也不夠亮,看不太清楚河裡的情形。河大約有三十米寬,幸運的是河面上的空間還不小,氣墊摩托能夠從河面上開過去。
艾娜驅動氣墊摩托衝上河面。可那摩托還沒開過整條河的一半,張衡突然感覺身前一涼。下一個瞬間他便發現自己和前面的艾娜、吉爾分了開來,眼前全是水。渾濁的河水模糊了他的視野,冰冷的感覺侵入他的骨髓。掙扎間,他感到自己的後背直到臀部又像是被什麼東西剝離了一樣。
「見鬼!」張衡在心裡咒罵道。第三次空間扭曲現象終於來了。那是宛如真理本身一般無法抗衡的力量。張衡現在能做的,只有拼盡全力從這恐怖的扭曲區域裡面逃離。儘管可能還沒逃出去就已經被空間扭曲現象給分屍了,但張衡也別無他法了。
模糊的水中,有一團綠乎乎的東西在朝張衡靠近。張衡拼命的朝前遊動,可那團綠東西拖住了他的腳,把他朝水底深處拖去。
河岸上,渾身溼漉漉的吉爾手握傳送槍,沿著河岸緊張的搜尋著張衡的蹤跡。她剛才也被整體傳送到了水下,幸好她迅速掏出傳送槍把自己傳到了岸上。半分鐘前艾娜也到了岸上,她依然沒受到空間扭曲的影響,不過他們的氣墊摩托算是報銷了。艾娜上岸以後似乎發現了什麼,迅速朝前面的通道跑去了;吉爾因為擔心張衡,所以只能任她跑了,自己留在這裡找張衡。在這裡隨時都有可能再次遭遇空間扭曲,可吉爾實在不肯自己跑掉,非要留在這裡再搜搜看。
「嘩嘩——」水面水聲大作。一個巨大的黑色陰影從水底浮了上來。吉爾一看那是以前見過的巨鱷龜,先是慌了一下,接下來就明白了怎麼回事,大喊道:「張!」
「嗯…」張衡剛應了一聲,只見那巨鱷龜體在瞬間內有三分之二不見了,剩下三分之一也扭曲得不成樣子。
「傳送我!」張衡大吼著解除了獸魂變體,出現在水面上。吉爾以最快速度把他傳送到前方的通道,然後把自己也往前面的通道里面傳。
吉爾剛從岸邊消失,她剛才所在的地面已經被扭成了麻花狀,有一塊土也不見了,地上露個大坑出來。地下河的水被扭曲得遍天飛舞,這整塊空間都不成樣子了。
吉爾重新出現在張衡身邊。這裡只有張衡一個人,艾娜早不知道到哪裡去了。吉爾朝前面望去,只見前面並不是直道,不遠處就有個向斜右下方的拐角。吉爾沮喪的收回了傳送槍。傳送槍確實好用,但傳送隊友的時候必須首先確保被傳送地點安全才行,否則要是把隊友傳進沙層或岩石裡就麻煩了。
張衡為自己安上兩條普通金剛腿,抱起吉爾就朝前飛跑。現在空間扭曲現象還沒有結束,必須儘快跑出這個區域。他們身上的皮膚血肉經常被小規模的空間扭曲現象波及到,但幸好身體主要部分沒有中招。張衡也顧不得身上那些傷痛,拼命的朝前跑著,鮮血灑得漫天遍地的都是。
沒過多久張衡突然停了下來,呆呆的望著前方,臉上露出驚訝和憤怒的神情。突如其來的空間扭曲折斷了他的右胳膊,他才回過神來。吉爾自己跳了下來朝前面一望,也立刻就驚呆了。
前方的路被堵住了。堵路的並不是由於空間扭曲而挪過來的砂岩,而是一群綠茸茸的東西。它們大概有兔子那麼大,樣子有點像是變形蟲,黏糊糊的。它們數量極多,把路堵得裡三層外三層,張衡他們根本就過不去。它們也不停的遭受空間扭曲,但這些傢伙即便是被移走了一部分身體卻還是活蹦亂跳的,而且很快身體又重生到原來的狀態,像是那種怎麼殺也殺不死的低等動物。
張衡這時也不廢話,直接拿出離子炮,朝那群東西一炮轟了過去。
「颼——」的一聲,離子炮呼嘯而出。剎那間那群東西中間就被打穿了一個大洞,蛋白質燒焦的氣味在空氣中瀰漫。
張衡他們趁機朝前衝去,可剛衝了不到三步張衡就停了下來。望著眼前的景象,張衡氣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那群綠東西的重生速度誇張到了極限。僅僅是這三步的距離,好不容易才打出來的通道就剩下不到三分之一了。
張衡右邊的頭髮被削掉了。空間扭曲現象還在繼續。前方的路,阻礙重重。
張衡咬咬牙,抓住吉爾的手。前進的方法,就只剩下一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