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如志望向阿婭。她臉上掛著極少見的凝重的表情。儘管相信張衡會恢復從前的模樣,但她心裡現在除了信心之外也一無所有。天命寄宿是極為棘手的現象。到了現在,無論是阿婭還是羅如志都沒有任何頭緒。接下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踏踏踏」遠處響起一連串馬蹄聲。在馬蹄聲中還混雜著步行行進的聲音。
很快這些聲音的主人們已經出現了。這是一支多達數百人的軍隊,具體的人數一時之間也數不出來。其中有騎兵,步兵,還有一些拿著短弩的弩兵。帶頭的人羅如志和阿婭都見過,那是在安祿山的宅子裡面遇到過的護衛長。
「他怎麼又回來了?難道他沒有去向安祿山報告嗎?」羅如志有些不解的說道。
「大概是報告了吧。我想他們還沒有向安祿山隱瞞這件事的膽量。」紅鸞把頭偏向一邊,「他這次來應該是要帶人來找史思明的。史思明身為安祿山的左右手,地位也極為重要。肯定是安祿山獨自帶隊來安宅看情況的時間太長,駐軍那邊怕他出事,所以才帶了這麼多精銳士兵來吧。」
「喲,對了,那小子還真的活著啊。」說出這句話的人是宋雲翔。他這話剛說完紅鸞就憤怒的望著他:「那和我沒關係!」
「難得你這麼大反應。那個小子,我記得他叫做周揚吧?」宋雲翔說道。
「他已經死了。不要再在我面前提到這個名字!」紅鸞激動的喊道。
「死了?雖然也和死了差不多,不過明明就還活著嘛。就是那個領隊的。」宋雲翔還是毫不在乎的說道,「對了,不是你把他賣了嗎,怎麼了,後悔了,姓紅的婊子?」
阿婭立刻意識到了這其中的關係。她說道:「那個護衛長叫做周揚?他是你之前的搭檔?」
「是是是!別煩我了,那傢伙是被我背叛了,扔掉了,被天命寄宿了!」紅鸞用極端厭惡的聲音說道,「現在他叫做劉昊,只是個什麼也不知道的廢物,是安祿山的一條看門狗罷了!」
紅鸞說完這話以後就生氣的閉上了雙眼。但阿婭這個時候注意到了一件事。紅鸞的眼角處竟然有些紅潤。阿婭揉了揉眼睛。這大約是她自己看錯了吧。
泉界。
「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你和我以前的搭檔還真是夠像的。」像是野人一樣的男人追了上來跟著張衡,「不過我還是想勸你放棄。前面只是無盡的絕望,你去了一定會後悔的。」
「這麼說來,前面你已經去過了?」張衡問道。
「我當然也試過攀登上去。但是…」「野人」說著搖了搖頭,「算了,說了怕你也不信。你往前面去去試試看吧,到時候你就明白了。」
「多謝你的提醒,我一定會去試著從這個世界裡面走出去的。」張衡握緊拳頭說道,「我的隊友們還在等我。我可不能讓他們等得太久了。」
「好好好,你去吧,反正勸你也沒用吧?我在這裡坐著,等你失敗而歸就好了。」「野人」說著就坐了下來。
張衡突然心血來潮,扭頭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我?名字我已經忘了。」「野人」摸著頭說道,「不過我記得我好像是姓周吧。嘛,大概是這樣,具體的我也說不清楚了。」
「周嗎?好吧,老周。我的名字叫做張衡。」張衡說道,「接下來,你陪我一起上去怎麼樣?」
「陪你上去幹什麼?」被張衡喊做老周的這個男人哈哈大笑,「你想讓我再去體驗一把絕望的感覺嗎?」
張衡笑了:「至少兩個人在一起的話,就算真的遇到絕望的事情,每個人所感到的絕望,也只有平常的一半那麼多吧。」
「媽的,這是詭辯。」老周也笑了,「不過你這廝倒是有趣。好吧。我就陪你上去吧。人生的最後時刻能有個伴,好歹也比一個人上路要強啊。」
張衡抬頭望著雲霧中虛無縹緲的頂峰。
無論前面有什麼,這都絕不會是我人生的最後時刻。他這樣對自己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