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了郝道長的話,安慶緒大驚,喊出了他的名字:「…郝痕,你是讓我弒父…」
「弒父?不,那只是為了能讓令尊在未來能直接登上太上皇寶座罷了。」郝痕玩弄著詞彙,「天底下唯有能夠拋卻無聊親情的人才能成就大事。先祖太宗不也在玄武門之變中殺死了他的兄弟們才終於登上大位麼?對別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小將軍,若是你現在再不動手,到時候躺在黃泉之下死不瞑目的人,可就是你了。」
安慶緒沉默良久。他忽然說道:「道長,那你能為我殺死他們嗎?」
「呵呵,貧道是愛莫能助。貧道洩漏太多天機,此身已為上天所棄;若是對世間之人起了殺心,必然遭五雷轟頂,屍骨無存。」郝痕的話說得可怕,「此外,小將軍也不可派其他人動手。令尊有天命護體,能殺死令尊的人除了小將軍之外別無他人。若是貿然派遣其他人去執行這個任務的話,一旦失手,小將軍你自己的身家性命…」
郝痕那眼神的壓迫力相當強,安慶緒不敢去看他的眼,側頭道:「道長,這件事情再議吧。就算我能狠下心來動手,我能不能得手也是個問題…」
「這根本不是問題。貧道手中有神器一柄,儘管貧道自己不能用,但貧道可往其中注入法力,讓小將軍能夠用得上。這神器殺人不見血,保證能神不知鬼不覺的讓令尊和那幾個災星都亡命於此。」郝痕說著就用雙手在空中劃了個十字,然後憑空拿出一個物件來。那是一具銀灰色的長筒狀物體,長筒上有一排黯淡的紅色格狀槽,下面還有個扳機。只見郝痕把手放在那格狀槽上,那格狀槽的第一格很快就變得閃閃發亮。與此同時,在長筒狀物體的最前端有光團閃動,那些光團凝結在一起,在筒口不停的躍動。
安慶緒驚道:「這是…」
「此物名為雷誅杖,乃是貧道多年修行而成的法寶。」郝痕把東西遞到了安慶緒手中,順手一拍那筒身,上面立刻彈出一個小型的望遠鏡來。
「小將軍只需要用眼睛瞄著這裡,看見令尊和那些人碰上了的時候…」郝痕指著雷誅杖的扳機,「你只需要按下這個就行了。到時候天地失色,日月無光,令尊和那些人便是玉帝來了也救不活了。」
安慶緒顫抖著端起雷誅杖。這東西倒是比預想當中的輕了很多,簡直就像是用竹子做成的一樣。
「請小將軍冷靜下來。」郝痕冷聲道,「小將軍身負絕頂天命,日後必有作為。貧道生平惟願小將軍能榮登大寶。若是小將軍今日這關都過不了,恕貧道直言,數年後小將軍必將淹沒在時代的洪流之下,毫無價值的死掉。貧道可沒心思親眼看著這一幕。抱歉,請容貧道告辭了。」
說著,郝痕邁開腳步欲走。
「且慢!」安慶緒彷彿已經下定決心,雙眼中閃動起決絕的光芒,「道長教訓得是!為將天下納入手中,我安慶緒便是弒父殺君也在所不惜!今日,安慶緒立誓於此!安慶緒必不辜負道長教訓,為奪天下,萬無禁忌!」
說話間,安慶緒體內膨脹出一頭巨大無比的半透明灰熊,那熊高達數十米,那股氣勢彷彿能搬山移海。安慶緒自己顯然無法意識到這熊的存在,而在他身邊的郝痕嘴角邊卻掛起了一絲笑容。
安慶緒說罷,絕然扛起雷誅杖,用瞄準鏡望向前方。阿婭和紅鸞等人的身影,清晰的映入瞄準鏡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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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婭沒來由的覺得背後一寒。她當即往身後一望,卻什麼都沒有發現。紅鸞輕笑道:「怎麼了,阿婭妹妹?莫非你又發現了什麼危險?」
「…大概只是我太敏感了。」阿婭聳聳肩。剛才她確實感覺到了身後遠方有股殺意,不過到現在卻又感覺不到了。
「乾脆我們上魔毯吧。」羅如志說道,「在魔毯上我們不會被人發現。遇到安祿山以後再下魔毯也沒關係。」
「不。」紅鸞堅決的搖頭。她指了指自己後方的馬臀,只見上面烙著個篆寫的「安」字:「這些馬是安慶緒家裡的馬,我們騎著這些安慶緒給的馬去見安祿山,等會兒蒙安祿山的時候就可以說我們是偷了馬逃出來的,這樣更有說服力。」
羅如志還想說什麼,但阿婭道:「不用說了。就這樣吧。」
阿婭其實很贊同羅如志的建議,不過這種小地方也沒必要和紅鸞計較那麼多。當然還是要提個心眼。先做好準備,真正遇到危險的時候也能從容一些。
「踏…踏…」前方響起了一陣有規律的馬蹄聲。阿婭朝遠處一望,只見從遠處的地平線上飄起了陣陣黃沙,塵土飛揚。
「前面的官道上…」紅鸞說道,「也許來的就是安祿山吧…」
一行人縱馬來到了官道邊上,齊刷刷的凝望著官道的盡頭。幾乎毀掉唐王朝,奪取李氏天下的大叛賊安祿山,就快要出現在他們面前了。
他們所不知道的是,與此同時,就在他們的身後,手中緊握著雷誅杖的安慶緒也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官道上。瞄準鏡的距離也頂多只到阿婭他們前面一點點,安慶緒和他們一樣無法得知安祿山是否就在前方。
所有的人都在等待著安祿山的出現。因為當他出現的時候,很多人的命運都會被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