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衡凝望著前方。那裡站著的,是那位名冠天下的絕代佳人。用任何形容詞來形容楊玉環的美麗都顯得蒼白而無力。
然而,在這令人窒息的美麗當中,還纏繞著一種異樣的氣氛。
悲傷與哀怨。就像是被捕獸夾傷到了的小鹿一般,渾身上下都是一副無助的模樣。她被傷得很深。到底是誰,對她做出了多麼過分的事情?
不知道是為什麼,張衡的心裡忽然萌生出一種想要保護她的想法,腳不知不覺的就朝前方走過去了。
走出不到三步,張衡突然停下腳步。
「差點又被迷惑了啊。」張衡自嘲的笑笑,凝聚起了自己的全部精神抵抗血牡丹對自己的侵蝕。他退後了半步,以防衛之勢面對楊貴妃。那頭天命角狼也在一瞬間內衝出他的體外,正對前方嚴陣以待。天命角狼的身體變大了數倍,將所有的人都護在後面。張衡是不想再讓任何人受到楊貴妃的影響了。
然而楊玉環並沒有做出什麼異常的舉動。
「總算是有人來飛霜殿了嗎?」楊玉環緩緩的走下臺階,櫻唇輕啟,「我想要入浴了。來服侍我吧。」
張衡露出疑惑的神色。這位貴妃娘娘心裡面到底在想什麼?該不會她把大家都當成了宮裡的人了吧?
「您錯了。我們並非宮中侍應之人。」張衡昂首朝前,大聲說道。
楊玉環倒並沒有驚慌,只嫣然笑道:「不是宮中的人,那自然是宮外的人了?說來好笑。這華清宮禁制森嚴,宮外的人怎麼可能進得來?你們怕是皇上為了討我歡心,故意叫進來的人吧?別演戲了,我又不是傻子,怎麼會看不出來。去告訴皇上,他叫人來逗樂我也沒用。他自己不肯來向我賠罪,我是絕對不會原諒他的。」
「娘娘!」李白高聲道,「李白拜見娘娘!」
楊玉環這時才注意到李白的存在。她的表情瞬間就變了:「李卿?真的是謫仙李卿?」
「正是微臣。」李白拜伏在地,「白與幾位友人擅自前來此處之罪,萬望娘娘饒恕。」
楊玉環道:「李卿…你們真的不是皇上派過來的?」
「貴妃娘娘,那還真是抱歉。我們不是皇上派過來的,我們只是誤中妖法,不小心就被送過來了。」張衡隨機應變的說道。
「妖法嗎?我只是聽說過,沒有見過。要是能親眼見到的話就好了。」楊玉環並沒有就這個話題深入下去。她把目光投向了西側的宮殿,面頰上浮現出一抹哀傷的神色:「是麼…原來是這樣啊…你們並不是皇上派來的…皇上他…已經不再在乎我了嗎?」
隨著楊玉環的哀嘆,庭院當中剎時間綻放出無數朵血色牡丹。「嚶…嚶…」每一朵血牡丹都像是在哭泣。
張衡感到心如刀絞。隨著血牡丹的綻放,楊玉環的痛苦在庭院中四處飄揚。包括張衡甚至李白在內,每一個人的情緒都變得無比低落;天命角狼的護佑,也僅僅只能保護他們不至於生出自殺的念頭而已。
張衡已經切身體會到了天命血牡丹的可怕。這血牡丹儘管無法對誰進行物理性的攻擊,而且似乎也不像自己那頭狼一樣可以為同伴提供恐怖的加成;但它卻能影響附近所有人的情緒,讓所有人的喜怒哀樂都隨楊玉環的心情而動。這樣下去,別說對她下殺手了,就連保護自己正常的心志都做不到吧?
「不!」張衡狠狠的搖著自己的頭。只不過是幾朵破花,自己絕不能就此屈服!他也不多想,拼命拔出離子炮,對準還在發神的楊玉環,然後…
「別!」快步跨到張衡身旁的是李白。
「你想阻止我嗎,李白先生…」張衡的眼睛裡都充滿了血絲,「我已經下定決心…」
「不。此時正是貴妃娘娘心情最差的時候。」李白認真的說道,「你要是強行攻擊她,也許會遭遇非常可怕的事。」
張衡並不相信李白這段話;他剛想反駁,庭院裡卻響起「咯…」的一聲鳥叫聲。他回頭一看,卻見一隻金絲雀朝著楊玉環飛了過去。那金絲雀相當漂亮,看起來像是宮裡養的。
「別過來。我不想看到你了。一看到你,就讓我想起那負心漢。」楊玉環只是輕輕的對金絲雀這樣說道。金絲雀聽到這話,便像是中了邪似的朝宮牆上猛衝,很快撞到宮牆上,一命嗚呼了。
張衡說不出話來。居然會有這麼邪門的事?所謂的閉月羞花,沉魚落雁,竟然真的讓自己給碰上了?而且這次恐怕還並不是因為楊貴妃太美,而是因為楊貴妃對金絲雀說了類似於去死一類的話吧?楊貴妃的天命血牡丹,根本就是和詛咒差不多的東西啊!
楊玉環沒有再理那金絲雀,轉過身來對眾人道:「你們也快給我離開吧。我不想…」
「貴妃娘娘!」楊玉環的話被李白打斷了,「白久未見到娘娘,心裡好生想念。此情此景,便讓我為娘娘寫下幾段小曲,與娘娘做個留念吧。」
楊玉環微笑起來:「謫仙要為我寫歌麼?這倒是難得。既然如此,我也就卻之不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