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天界下方,黑夢所在的地方。張衡隊伍裡所有的人都坐到了黑夢的背上,開始接受水丹的治療。只有江鵬站在阿婭的身邊,雙手食指相扣,凝望著阿婭的面容。這個時候的阿婭就彷彿安然睡去了一般,但江鵬知道她連心跳和呼吸都完全停止了。水丹斷言阿婭已經死去,不過江鵬並不這麼想。阿婭這個女人絕不會那麼容易就死掉,她現在這種狀況與其說是死了還不如說像是……
「你在這裡期待著什麼呢?」蘇飛琪不知何時已來到江鵬身邊。
江鵬沒有正眼望著她,只說道:「……我在想,阿婭會不會是靈魂出竅,去找張哥了呢?」
「什麼靈魂出竅?這種事可能嗎。雖然我也不覺得阿婭已經死了,不過我認為她只是精神受到了太大的打擊,身體處於保護性的停頓狀態吧。」蘇飛琪說道,「要不了多久,應該就會醒過來了。」
江鵬白了蘇飛琪一眼,自己坐了下來。
「唷,你在生氣哪。」蘇飛琪望著遠方漸漸落下地平線的夕陽,淡淡的說道,「你覺得我說錯了的話就明說吧。」
「你有時候冷靜得近乎殘酷。即便是在地獄當中,血像你這樣冷的傢伙也太少見了。」江鵬用兩手託著頭,「你這一點,我想我永遠也習慣不了。」
「習慣不了不是正好。萬一你習慣我了,你以後就沒法找到好老婆了。」蘇飛琪笑道。
江鵬哼了一聲:「……你連笑話也這麼冷嗎。」
「呵,笑話的話題先放下。」蘇飛琪收起笑容,「事實上就算是你也認可我的話,不相信張衡還能回來吧。」
「……我相……我很想相信。」江鵬的聲音變得極輕。剩下的話他沒有說出口。
雖然他很想相信張哥還能回來。但蘇飛琪這一次似乎真的是說對了。不,不是蘇飛琪的話……事實上就連那些神都斷言張衡已經回不來了啊。
江鵬摁住自己的胸口,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得見的聲音自言自語道:「……如果張哥真的回不來了的話,那我……我又該怎麼做呢?」
這個答案他心裡當然是很清楚的。像以前那樣帶著大家前進就行。現在的江鵬身經百戰,憑著自己一個人帶著大家前進也不是什麼大問題。可是,心裡面那種像是吞下了一百個蛇膽般的苦澀,還是怎樣也揮之不去啊。
「嘭……」遠處像是像是煤氣罐爆裂的聲音。接著,一股滾燙的熱流從後方的空氣中直直貫通過來。
江鵬愕然回過了頭。滿天都是黃白色的……那是光?不,是烈焰!那火焰的溫度已經高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甚至由紅色轉換成了亮白色!亮白色的光芒簡直可以和太陽相媲美,把這黃昏中的天空映得如同正午十二點的白晝一般!
江鵬閉上眼睛,從倉庫空間當中摸到一副墨鏡戴了起來。這時他才敢睜開眼睛直視空中那明亮的火焰。只見那火焰飛速在整個天空當中蔓延,只一眨眼間便已經蓋滿了半個天空。凡是在火焰燃燒的範圍內運動著的活物,無論是飛禽還是神怪,統統在火焰當中被燒成灰燼,沒有一個能活下來。
白色的火焰以非人的速度朝著眾人的方向進逼過來。前一刻看起來還有些遙遠,只一眨眼後火焰的先鋒離眾人的距離已經縮短了一半!
而一股無形的巨大迫力,則挾帶著無盡的殺意和怒氣,在火焰之前便已經抵達了眾人的內心深處!
江鵬一下子抱住了自己的頭,眉頭都擰在了一起。
「會被殺……會被殺……會被殺!」在江鵬的腦中不停的響著這樣的聲音。肉體的疲憊和傷痛,不由自主的從心底升起來的恐懼。江鵬的雙腿都因為對死亡的恐懼而無法動彈。這無形的恐懼是和肉眼能夠看得見的火焰相比,更加致命的東西!
「禺強啊!本大爺……本大爺竟然被你給關了起來!這奇恥大辱,本大爺非要討回來不可!給本大爺出來啊,禺強!」
空中迴響起來的是祝融的聲音。原來火神已從關住他的北海神水球裡面逃了出來。祝融顯然並沒有看到禺強的投影之身被女娃燒掉的情形,他出來以後找不著禺強,心中一腔怒火無處發洩,於是便狠命在空中放起了大火。
「哦喲。竟然讓本大爺看到你們了。」祝融那雷霆般的聲音在前方不遠處響起,把江鵬的話都打斷了。那烈焰的前鋒這時已到了眾人前面不到一公里外的地方,像是被勒住韁繩的馬一樣停在空中。祝融的炎龍戰車就在那馬的前面。此時祝融的模樣駭人無比,他雙眼幾乎向外爆出,咧開的嘴角簡直揚到天邊去了。
「黑夢!」蘇飛琪喊道,「立刻同化我們,進入無視次元狀態!」
「嗯,好……」黑夢說到這裡突然驚愕的一聲叫,「啊?同化不了了?」
「什麼?」
「身體好像已經透支了。我自己只能進入那種狀態,沒辦法同化你們了……」黑夢的聲音無比沮喪。
蘇飛琪這時卻是沒有再說什麼,而是從倉庫空間取出一支香菸,夾在了自己的耳朵上,像是在想什麼事情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