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蔻姑娘,月蘭帶來了,你有什麼話儘管對她說。」廖十娘語氣恭敬如舊。
「有勞十娘!」寧菱對她感激一瞥,「我想……和月蘭姑娘單獨談談,不知方便否?」
廖十娘愕了愕,很快點頭,「當然可以!蘭蔻姑娘請便!」離去之前,不忘對劉月蘭叮囑一番,無非是叫她好好配合寧菱。
隨著廖十孃的離去,整個大廳只留寧菱和劉月蘭,倏地安靜下來。
寧菱並沒立刻問話,而是對劉月蘭打量一番。明眸善睞,清秀淡雅,身處青樓還能保持這份青澀絕俗的特質,真是難得。
劉月蘭也靜靜直視寧菱,眼中流露的又是那種濃濃的敵意,顯然她已認出寧菱。
「月蘭姑娘很愛何公子吧?」終於,寧菱緩緩出聲,直接切入主題。
劉月蘭身子猛地一顫,驚恐詫異地瞪大眼睛。
「人生最大的悲哀莫過於相愛卻不能相守,相守而不能長久,比翼鳥陰陽相隔。睹物思人,音容宛在,官人已逝,實在令人悲慟。可是,與其這樣悼念追思,何不尋找兇手為他報仇,讓他死得瞑目,早日超度重生?」
劉月蘭愈加困惑與震驚,顫著嗓音疑問,「你……你是何人?」
寧菱從容不迫,自顧說道:「對何公子的慘死,月蘭姑娘除了哀痛,難道就沒憤恨嗎?」
劉月蘭不語,但從她咬牙切齒、手握成拳的情況看來,她恨不得將兇手碎死萬斷。
「不錯,我們不能任由兇手逍遙法外,一定要替何公子討回公道,報仇雪恨。」
「我們?你到底是誰?你和旭東有何關係?」
「我是誰不打緊,月蘭姑娘只需知道,我目的是想查出殺害何公子的真兇!」
「你查?怎麼查?你行嗎?」劉月蘭滿眼不屑,顯然不信寧菱有此能耐。
「能否成功,這要看月蘭姑娘的配合情況!」
「我?」劉月蘭頓了頓,爾後訥訥地問,「你真有把握找出兇手?」
「當然!」寧菱信心滿懷。
劉月蘭再次端詳寧菱,眼珠不斷轉動,好一會兒,斬釘截鐵地道:「那好,你想怎麼做,我都配合!」看來,她想揪出兇手的信念非常堅定。
寧菱內心一陣狂喜,正準備說出下一步計劃,外面卻響起敲門聲,還有廖十娘恭維的喊聲,「蘭蔻姑娘,時間差不多了。」
「嗯,我馬上出來!」寧菱朝外應了一句,回頭叮囑劉月蘭,「我們剛才的對話,你別告訴任何人,包括廖十娘!」
「放心,今晚的事,除了你和我,便是天知,地知!」
「好!具體安排與策略,我會再來找你!」寧菱對她再交代一番後,才開門出去。
兩個時辰的教舞課程一結束,寧菱立刻辭別十娘,馬不停蹄地趕到雲華街老友記酒盞,要了一個顯目的位置。
「小姐,那人會來嗎?」經寧菱示意,黃俊在她旁邊坐下。
「會!一定會!」寧菱語氣堅定輕快,嬌顏由於有了會心的笑而變得更加美麗動人。她不明白,同時不想去琢磨,自己因何如此興奮,如此期待他的到來。
時間一點點的消逝,寧菱時不時地看向門口,漆黑的眸子時而閃亮,時而暗淡。
一直留意著她的黃俊,不由心疼地道:「小姐,都半個時辰過去了,那位公子估計不會來了。」
寧菱不語,目不轉睛地盯著門口進進出出的人群。
「那公子……或許有事已回深林。又或者,他當您昨晚開玩笑呢。」黃俊繼續勸慰。
寧菱貝齒咬唇,眼睛一眨也不眨。
黃俊於是不再做聲,臉上依然佈滿擔憂。
「黃俊,陪我喝酒!」忽然,寧菱叫了一聲。
「小姐」
「難道連你也要擺姿態?」寧菱提高聲音,苦悶地端起酒瓶徑直倒了一杯,仰頭一飲而盡,接著又倒了一杯。
黃俊內心一嘆,只好也倒了一杯。
主僕兩人,一個拼命,一個作陪,兩人你一杯我一碗,默默對飲。
人們漸漸消散,酒盞內越來越空蕩,黃俊再也忍不住,終於出聲,「小姐,夜了,我們回去吧。」
寧菱櫻唇緊抿,直喘粗氣,她頭一次有醉酒的想法,然而與生俱來的好酒量,讓她無法如願!
「小姐,走吧,明天還要上朝,要安排計劃呢。」黃俊看在眼中,疼在心裡。
終於,寧菱重重地擱下酒杯,站了起來,顛顛顫顫地往外走。
黃俊連忙從懷裡取出一錠銀子,不待找錢便快速追出去。
兩人跨出酒盞大門那刻,一個高大頎長的身影從旁邊暗處走出,炯炯發亮的黑眸若有所思地盯著門口,銀色面具下的表情難以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