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吳解出門求仙,不久他就被大楚國皇家賞識重視,藉著立下大功的機會封為濟世侯,以示拉攏,而杜家和林家也跟著沾了光。
先是杜團練莫名其妙被調去沿海剿滅海盜,再莫名其妙就「立下大功」被提升為守備將軍;然後林秀才因為自己都沒聽說過的「曉暢禮法」,被朝廷體察民情選拔人才的巡風使發掘,得到了特殊提拔,從翰林院裡面走了一圈,出來就成了禮部的郎中;最後連杜捕頭都突然受到表彰提拔成了縣尉。
對於這種露骨的做法,杜、林兩家都有些牴觸,官場中也頗有一些風言風語。所以他們一直都在卯足了力氣,想要用實際行動證明自己。
杜大伯父子和林三叔這三位有官職在身的,整天都撲在工作上,恨不得一個人分成幾個,做出幾倍的成績。而林麓山則埋頭於書卷之中,加倍刻苦地學習,希望能夠金榜題名。
他的腦子是很聰明的,也十分刻苦,奈何在詩詞這一塊,才華遠比刻苦重要。他花了無數的心血,累得連人都瘦了,卻依然是十竅通了九竅——一竅不通!
這種情況一直到去年春天終於有了改善,他一次在書房午睡的時候,感覺到有人在讀自己的詩,讀著讀著順便修改一番。他從夢中驚醒,左顧右盼不見人,卻還記得夢中的詩句,寫出來一看,頓時眉開眼笑。
這詩跟他自己作的基本相似,只是在幾處稍作修改,卻頓時讓整首詩的面貌為之煥然一新,再也不復一貫的古板乾澀,多了幾分靈活輕盈。就像是一個常年揹著重物行走的人,猛地卸掉了負重,輕快得難以形容!
從那以後,類似的事情發生了好幾次,林麓山的詩詞不斷被人修改,一首首都變得輕靈飄逸。而他自己也終於受到啟發,漸漸擺脫了一貫過於老成樸素的詩詞風格,越來越變得純熟老練,簡約乾脆,儼然自成一家。
詩文的進步讓林麓山非常高興,他就想找那位指點他的高人道謝,在杜預的介紹下,他找到了蕭布衣,向蕭布衣學到了能夠隨時從夢中醒來的秘法,藉助這種方法,終於見到了在夢裡指點他的高人。
「是女的吧。」吳解突然插了一句。
林麓山頓時臉紅,低下頭訥訥地說不出話來。
吳解皺了皺眉,隱約猜到了幾分,問:「能帶我去見見她嗎?」
「當然!」林麓山高興地站起來,急忙帶路,「就算四哥你不說,我也要引見一下的!」
吳解跟著林麓山來到書房,只見這裡清秀雅緻,更有一股雍容華貴的香氣,若有若無地在空中縈繞,的確是上等的讀書修學之地。
只是這地方並不大,吳解一眼就能看個通透,除了他們之外,哪裡還有第三個人?
吳解不禁又暗暗嘆氣。
林麓山全不知情,興高采烈地大叫:「丹兒!丹兒!我四哥回來了!快來見見四哥!」
但他叫了幾聲,卻不見有人出現。
「奇怪……平時我一叫她的名字,她就會出現的……」林麓山顯得很驚訝,急忙向吳解解釋,「可能是她今天剛好不在吧,四哥你彆著急。」
「怎麼會不在!」吳解冷笑一聲,放開了一直收攏的氣息,強大的氣息頓時四散開來,將書房周圍全都罩住。
「我不管你是什麼來路,但最好現在自己出來!」他的語氣頗為不善,用法力遮掩的左眼更是顯露出了火眼的真容,熊熊燃燒的火焰彷彿有生命一般在他眼眶中挑動,更有一股無形的炎熱灼燒之意慢慢散開,猶如一隻蓄勢待發的猛虎,隨時準備撲向獵物。
被這股炎灼之意逼迫,屋外花園中的一株牡丹花猛地一震,一個穿著粉綠兩色宮裝的少女現出身影,花顏失色、滿臉驚恐,戰戰兢兢連話都說不出來。
吳解眼睛一瞪,周身騰起無數火舌,凝聚出一隻火焰大手,衝著少女當頭抓下。
「四哥手下留情!」林麓山一開始被這突然的驚變嚇得愣住,但見到吳解出手,立刻反應過來,一邊叫嚷著,一邊衝過去,用身體護住少女,「她就是丹兒!」
而與此同時,遠處圍牆外一道黑氣湧來,攔向那隻火焰大手。
吳解嘴角冷哼一聲,火焰大手猛地拍下去,將那道黑氣打得粉碎,化為一個黑衣女子,吐著血摔在一邊。
輕描淡寫擊倒了這個黑衣女子之後,吳解並沒有繼續進攻,而是淡淡地站在那裡,冷冷地問:「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兩個妖怪會出現在我家兄弟的書房這裡?你們最好給我說清楚!」
剛才他一靠近書房,就感覺到這裡有妖氣。雖然並不強烈也沒什麼邪氣,但妖氣畢竟是妖氣!
妖怪和人本質不同,相處久了氣息感應,便容易生出各種事端。如果這人是修士,本身真氣充足魂魄凝聚,那倒是沒問題;但如果這人是凡人,元氣不旺盛,魂魄又不堅固,往往氣息就會和妖氣相通。
這種相通又會有兩種情況:植物妖怪本身元神較人類為弱,氣息就不斷流入人的體內,使得人的體質不斷朝著妖怪變化;動物妖怪本身元神比人類更強,就會不斷吸收人的氣息,使得人日漸虛弱。
無論前一種情況還是後一種情況,都不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