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面對眾位賓朋的小高臺上,他咳嗽兩聲,清了清嗓子,也讓滿場賓朋都停了下來,好奇地注視著他。
「諸位同門,諸位朋友,謝謝大家賞臉光臨鄙人的壽宴。」一個很俗氣的開頭。
但接下來的話就一點也不俗氣了:「今天是個好日子,我打算趁著這個好日子,把一件大事給辦了」
臺下眾人頓時眼中放光,想要知道吳解所說的「大事」究竟是怎麼回事。
吳解又深深地吸了口氣——接下來要說的話,實在是有點石破天驚的感覺,就算是他,也不禁感覺到了沉重的壓力。
「我呢,早就已經和一位好姑娘彼此兩情相悅。所以呢……我打算趁著今天,上門去迎親。」
眾人頓時訝然,然後歡呼之聲四起。
歡呼之餘,不止一個人高聲笑問那姑娘究竟姓甚名誰何方人氏?更有好事者叫嚷著要大家同去陪吳解迎親,熱熱鬧鬧好好折騰一回
嗯……大致上就是這麼個意思吧。
吳解笑了笑,第三次深呼吸,然後一字一頓地說:「她名叫尹霜,家住天外天血雲峰。」
滿場喧鬧之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似的,呆在那裡一動不動,桌上地上乒乒乓乓掉了許多的酒杯。
不知道多少雙眼睛一起瞪大了看向吳解,縱然他心性了得,也不禁感覺到了一股森然之意。
「大……大師兄,你該不會是說笑話吧?」跟他關係最好的陶土忍不住問,「那位姑娘……家住天外天?」
「不是笑話。」吳解坦然一笑,「她是血魔宗的掌門弟子,當年三教演法的時候也曾經參戰過,不少人想必還記得吧?」
「那個白髮紅眼的女子」曾經參加過那一戰的易悌頓時想了起來,驚呼,「她的劍術著實厲害」
「血魔宗的神劍尹血瞳,我們怎麼會不知道呢」蘇霖嘆道,「吳道友,想不到你的意中人竟然是她……這些年來,你可瞞得我們好苦啊」
「這事實在有點匪夷所思,我也不敢隨便說出來啊……」吳解苦笑。
長孫武大笑兩聲:「怪不得你沒有邀請掌門真人他們幾個……看來你早有預謀啊?」
「是的,要是掌門真人他們在的話,我還真不敢把這事當眾說出來。」
「……知非真人不愧是知非真人果然能人所不能」玉玄子嘆道,「但你打算怎麼辦呢?真的要去天外天迎親?」
吳解點了點頭:「我這就動身前往天外天,煩請大家幫我做個見證。」
此言一齣,眾人頓時又嚇了一跳——吳解竟然真的要去天外天迎親?那豈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嘛
「大師兄,三思三思啊」
「吳道友……你可以跟她約個時間,在外面見面……」
「是啊大不了就私奔唄,至於去天外天送死嗎」
一時間眾口紛紛,大家七嘴八舌,卻沒一個贊成吳解的計劃。
開什麼玩笑吳解身為青羊觀未來的掌門人,身為如今九州世界正道之中風頭最勁的年輕高手,絕對是魔門欲殺之而後快的人物
更不要說他曾經多次和魔門中人大戰,神火之下不知道死了多少魔門高手,他自己送上門去……魔門七宗沒準能夠聯手圍殺他
「我既然敢去,當然是有一些底氣的。」吳解等喧鬧之聲稍稍平息一些,才朗聲說道,「何況我又不是去踢館打山門,只是去迎親接新娘子罷了……大家把問題想得太嚴重啦。」
「我早就聽說過戀愛會降低人的智力,想不到竟然會降低到這個地步……
「大師兄你的腦子已經壞掉了啊」
「是啊吳道友,這麼瘋狂的事情還是算了吧」
大家依然七嘴八舌地反對,但吳解主意已定,笑著向眾人拱了拱拳,便縱身化作一道火光,朝著東北方的天空飛去。
一看他居然真的動身前往天外天了,眾位賓客頓時啞然。
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道是誰先開的頭,一個個都縱身躍起,駕起雲頭,追著那道火光一路飛去。
片刻之間,剛才還熱熱鬧鬧的壽宴會場上,就只剩下了寥寥無幾的入道修士。
「唉早知道我修煉的時候再加把勁,煉成罡氣能夠騰雲駕霧的話,這次就可以去看熱鬧——不,可以去幫忙了」陶土頹然坐下,搖著酒杯,滿臉惋惜之色。
「其實你們要去,也不是沒辦法。」一直穩坐釣魚臺,不管怎麼喧鬧都在專心喝酒的杜若放下杯子,看著這群滿臉期待的入道修士們。
「咦?杜大姐你要帶我們去嗎?」陶土頓時高興起來,「有你這金丹真人帶隊,那肯定沒問題」
杜若笑了笑,揚手放出一片青灰色猶如古瓦的雲彩——這是她為了今天專門煉製的法器,連吳解都不知道。
「還愣著於什麼?有興趣湊個熱鬧的,都一起上來吧」
能夠跟吳解談得上交情的,基本沒有膽小鬼。何況此刻大家都喝了點酒,酒勁上頭更是勇氣倍增,於是一個個入道修士也不管自己修為淺薄法力低微,急急忙忙乘上了那雲彩一般的法器,唯恐落在後面,錯過了這場曠古絕今的迎親。
等眾人都登上了雲彩,杜若哈哈大笑,手一揚,所有桌上的酒壺全都被她收了起來:「走我們路上慢慢喝」
說著,那朵青灰色的雲彩冉冉升起,飛到高空之後驟然加速,風馳電掣一般朝著東北方的天空飛去。
九州世界通往天外天的門戶,就在東北方的天空中。具體的位置對於九州各派來說,其實並非什麼秘密。
沒一會兒,原本人滿為患的壽宴便空蕩蕩的,只有依然暖洋洋的薰風吹過,依舊帶著令人舒服的花香。
安豐城外,吃完了那頓盛宴的人們已經組成了浩浩蕩蕩的隊伍,前往陵園
而他們並不知道,他們所要拜謁的人,他們祈福的物件,此刻也正在為了自己的幸福,展開一場幾乎可以稱得上是瘋狂的奮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