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將軍即王位。」眾將一看,都起身跟著武臣跪下。吳廣猶豫了一下,也跟著跪倒。
一個方面大耳的錦服老者大聲說道:「將軍起兵反秦,為天下先,理當為王,號令諸侯。將軍如果不為王,難免有其他小人起不臣之心。我等斗膽,請將軍為天下計,即位為王,以示人心所在。」
「請將軍為天下計,即位為王,以示人心所在。」眾將齊聲大喝。看他們這麼整齊,看來事先都通過氣了。共尉心裡覺得好笑,這些人都是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跟著陳勝造反的,對他們來說,陳勝不稱王,他們就沒名義分享好處。至於說什麼天下計,只怕他們已經將天下認為是他們的天下了,人心所在,人心,不就是他們幾個的心嗎?不過話又說回來,所謂的民心,從來就是這樣的。
陳勝又推辭了一會,眾人自然不依,最後只得應了。眾人這才喜形於色,山呼萬歲。
「承蒙大家錯愛,陳勝感激不盡。」陳勝對著眾人欠了欠身,以示還禮。他的臉色雖然很平靜,神色很矜持,但是共尉還是從中聽出了他強壓在心裡的興奮和得意。「茲體事大,究竟該怎麼操作,我們還得再與城中諸賢好好商議一下,諸位稍安勿燥。」
既然陳勝答應了稱王,如何辦理儀式,就不是這幫粗人擅長的了,他們也不關心這些,只要自己能跟著享受榮華富貴,就萬事大吉。又客套了幾句,各自散去。
「房君,請留步。」陳勝抬手叫住了那個勸進的老頭。那老頭似乎早有預料,剛轉過身子,步子還沒動呢,聽到陳勝叫他,立刻又轉了回來:「大王。」
「房君,這件事,還有勞房君多操心,勝與眾將起於草莽,這些儀式,還真不太明白。」陳勝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大王放心,這些瑣事,就交給老臣去辦吧。」房君微笑著應道,又說了兩句,這才轉身走了。
陳勝轉過身,滿面笑容的看著呂臣和共尉,眼神中充滿了欣賞和喜悅。他眨了眨眼睛,和聲說道:「阿尉啊,傷好了嗎?」
「謝將軍,已經好了。」共尉連忙說道。話剛出口,就見一絲不快從陳勝的臉上一掠而過。他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自己真是不懂事,陳勝都要稱王了,還稱什麼將軍。他連忙又加上一句:「多謝大王關心,臣感激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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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勝這才笑了,他站起身來,拍拍呂臣的肩,又拍拍共尉的肩,嘆息著說:「年輕好啊,我真羨慕你們,我象你們這麼大的時候,天天為了一口飯奔波,而你們,這麼年輕就是重臣了。」
「都是大王英明,臣等才有今天。臣等就象附在千里馬尾上的蒼蠅一樣,只有跟著大王,才能有所成就。」呂臣大聲說道。共尉明知道此時該跟著呂臣一起大拍馬屁,卻不知道為什麼,這話總是出不了口,就算是跟著呂臣說,也覺得特別不順口,總覺得有些勉強。陳勝看在眼裡,不免有些不快。但是他什麼也沒有說,勉勵他們道:「你們不要看不起自己,在這麼多年輕人裡面,你們是出類拔萃的。阿尉勇猛多智,善戰無前,又精於技藝。阿臣思維慎密,做事井井有條,有大將之才。你們好好幹,寡人不會辜負你的。」
共尉聽著陳勝的話,油然有一絲不安。他什麼也沒有說,只是含笑點頭,跟著呂臣表了忠心。陳勝又寬慰了幾句,這才讓他們出去。共尉和呂臣一起走出門,站在廊下,他仰著頭,無聲的吐出一口氣。呂臣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不解,剛要問,共尉搶先問道:「那個房君是何方名士?」
「他不是什麼名士,他是一個封君。」呂臣笑著說:「他是上蔡人,姓蔡,諱賜,是我故楚的封君,封地就在房縣,所以尊稱為房君。」
「原來如此。」共尉想了一會,笑道:「阿臣,這幾天辛苦你了,我現在趕著去看看我的手下,有空我們再細聊。」
「也好。」呂臣盯著共尉的眼睛看了一會,點點頭,和共尉拱手作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