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咳!」右丞相馮去疾不滿的咳嗽了一聲,冰冷的眼光掃了一眼李斯,又看了一眼趙高,沉聲說道:「陛下,叔孫通不過是一介儒生,去留都無關大局。楚人也罷,趙人也罷,眼下都不是最急的事務。逆賊周文帶著二十多萬大軍就在戲下,距離咸陽不過一兩日的路程。如果丞相大人和郎中令大人還爭執不清的話,恐怕就要到周文的大營裡去爭執了。」
胡亥一聽,連連點頭。不錯,管他楚人、趙人呢,都不如這件事重要。要知道咸陽城可沒有城牆,面對著二十萬叛軍,咸陽城就如沒穿衣服的女人一樣,實在太危險了。
「眾卿,你們趕緊議議,可有什麼好辦法擋住叛軍。」胡亥緊張的掃視著眾臣。眾臣一個個都低下頭,縮著脖子,似乎怕皇帝看到自己。李斯沉吟了片刻,首先站出來說道:「陛下,叛軍雖然聲勢浩大,可是他們都是烏合之眾,能夠突入函谷關,只是運氣而已。陛下如能調集三到五萬大軍,一定能擊潰叛軍。」
胡亥大喜,也忘了剛才說李斯是楚人的話了,他連忙說道:「丞相,朕有五萬大軍,他們就在咸陽城外呢,丞相你看何人領軍為好?要不,就由丞相大人出征吧?」
李斯搖了搖頭:「陛下,臣不嫻軍事。軍事上的事,還是問右丞相大人為好,他出身軍旅,熟悉行伍,比臣更適合出征。」
胡亥連忙看向馮去疾。李斯說得不錯,要論治國,李斯很在行——至少他自己認為他很在行——可是要論打仗,馮去疾這個憑軍功升上來的丞相,就要厲害多了。
「陛下,如果能有五萬大軍,確實有可能擊敗叛軍,至少可以保得咸陽無恙。」馮去疾對李斯把難題推到自己頭上十分不滿,可是又不能當面表示出來。咸陽是有五萬大軍,是胡亥專門抽調過來陪他玩耍的,這些人也確實能打仗,是正規的秦軍精銳。但是他們分散在幾百里範圍的池苑裡,遠的甚至在四百里外的林光宮,想要把他們調集到一起,沒能五六天的時間,根本不可能。只怕等他們趕到咸陽的時候,周文已經坐在這裡了。「陛下,周文就在戲下,隨時可能入城,時間根本來不及啊。」
胡亥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也知道那五萬大軍在幹什麼,當然他也知道戲下在什麼地方,這兩者之間距離,他也是清楚的。只怕他的調兵虎符還沒出咸陽,周文就能進了他的宮殿。
「這可怎麼辦?」胡亥茫然的問道。
李斯也沒有辦法了,誰都知道,咸陽現在沒什麼兵,更讓人頭疼的是,咸陽沒有城牆。因為建城之初,誰也沒有想到過會有人打進函谷關,就是到現在為止,有人還在疑惑,周文是如何突然出現在戲下的。
大殿裡陷入了寂靜,只有胡亥粗重的喘息聲特別清晰。胡亥看著一個個悶聲不語的大臣,又驚又氣,心跳得象重鼓一般,咚咚作響。這些人,平時一個不服一個,牛氣得不得了,今天真正到用他們的時候了,一個也不說話了。這些廢物,用他們幹什麼?父皇英雄一世,就給我留下這些廢物?
想到近在咫尺的二十多萬亂軍,胡亥只覺得眼前開始發花,氣息急促得有些喘不過來。他越來越惱火,恨不得大喝一聲,把這些人全部推出去斬了。花那麼多俸祿,養著這些廢物幹什麼?
「陛下,臣有一法。」忽然,一個渾厚的聲音在大殿中響起,顯得特別的突兀。
眾人定睛一看,原來是少府章邯。馮去疾撇了撇嘴,露出一絲譏笑。這個章邯曾經在他的手下帶過兵,自視甚高,一直覺得出生太晚,沒有趕上滅六國的大仗,生不逢時。現在終於逮到機會了,忍不住跳出來了。馮去疾覺得他很可笑,二十多萬的叛軍並不可怕,如果五萬秦軍在此,他有十足的把握輕鬆擊潰叛軍。可是沒有兵,你章邯就是天大的本事,能一個人打敗二十萬叛軍嗎?
「愛卿快說。」胡亥沒想那麼多,有人站出來說有辦法,對他來說,就是這世上最好聽的聲音。
「陛下,驪山有七十萬刑徒,請赦免他們,授以武庫之中的武器,以擊周文。他們雖然不比那五萬秦軍精銳,可是比起叛軍來並不差。」章邯根本不看其他人,胸有成竹的說道:「就算不能大勝,至少也可以擋住叛軍的腳步,爭取到調集周邊郡縣士卒的時間。」
李斯、馮去疾等人一聽,如夢初醒。是啊,怎麼把這些人給忘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