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翁,我們撥三千人馬給他吧。」白媚輕聲說道:「不管怎麼說,他是主將,你是副將,這個輕重也是要分的。就算他不說,他手下的人也會有意見的。」
白公思索片刻,點頭答應:「正當如此。」他看了看白媚,不死心的勸道:「我本來打算把這些人馬當作你的嫁妝的,只是沒想到……阿媚,共家與我白家有通家之好,共將軍與你年紀相當,又頗有才幹,正是這亂世之中的最佳夫婿人選,你為何……」
白媚不快的瞪了白公一眼,把他後面的話瞪得又咽了回去:「你們男人爭天下,和則合,不和則分,為什麼要讓我們女人夾在中間?萬一到時候你們反目相向,我是該向著我的夫君,還是該向著我的阿翁?」說完,她站起身拂袖而去。
白公愣了片刻,黯然神傷。
第二天,共尉升帳,聚將議事,討論向北攻擊秦嘉的方案。白公主動提出,轉送三千部下給共尉,他願為別將,帶領本部四千人馬為前軍。共尉大喜,隨即安排韓信帶兩千人跟著白公一起出發,他帶著其餘的人馬隨後跟進。
容丘到郯縣有兩天的路程,當時秦嘉不想白公在眼前礙眼,白公也不想看到秦嘉那份自以為是的模樣,將大營紮在了離郯縣足有百里的容丘。現在白公一戰而敗,秦嘉還矇在鼓裡,毫不知情。等白公和韓信六千人馬殺到大營外,他才知道白公已經歸附了共尉。
眾人大驚。
白公是他們這些人裡最能打仗的,實力也是最強,足足有一萬人,而他們得到的訊息是共尉只有七千人,在他們看來,白公就算打不贏共尉,攔住他也是穩穩當當的,怎麼這麼快就敗了?大家略一思索之後,就相信了秦嘉的話:白公早有異心,他是故意投降共尉的。
當下罵聲一片。
罵歸罵,人家已經殺到了面前,如何迎戰才是最重要的事。等到商討戰事的時候,他們才發現了問題的嚴重性,城下雖然有近兩萬的大軍,可是大家都想保持實力,誰也不肯主動出戰。就在他們在大帳裡吵成一團的時候,帳外又來報,共尉帶著大軍已經全部到達。
秦嘉暴跳如雷,卻又無計可施。他雖然總人數超過共尉,可是士氣低落,將無鬥志,這仗還沒打就落了下風。就在他進退兩難的時候,陸賈再次來到了他的面前。
陸賈很威風,一見面施完了禮之後,他就直接了當的對景駒說:「我家將軍率仁義之師,來向將軍討個公道。白公明曉世事,已經歸順我家將軍。我家將軍對他禮義備至,使為副將,師事之。今日率騎兵兩千,步卒一萬三千人,與將軍會於郯縣城下。」
景駒的臉憋得通紅,汗如雨下,不停的看著臉色陰沉的秦嘉。秦嘉見陸賈根本不對著他說話,面子上掛不住,冷冷的說了一句:「白公雖然臨陣投敵,但我們這裡還有兩萬人,足以和你家將軍一戰,先生何必多言,但請回復你家將軍,來日決戰便是。」
「將軍此言差矣。」陸賈毫不客氣的打斷了秦嘉的話,義正辭嚴的說道:「你們是義軍,我們也是義軍,都是共討暴秦的同盟,而不是什麼敵人,如果說有敵人的話,那就是郯縣裡的秦軍,咸陽的皇帝。將軍敵友不分,焉能成事?我家將軍之所以沒有攻擊將軍,不是因為你們的人多,我家將軍兩千人就擊敗了張立一萬人,現在的兵力數倍於前,還怕你們這兩萬人嗎?」
他聲色俱厲,高亢的聲音大帳裡迴響,震得帳中眾將面無人色,他傲然的看了一圈,這才接著說:「我家將軍要的就是一個說法,請將軍交出殺害武平君的主謀,向陳王稱臣,此事皆大歡喜,如若諸位還執迷不悟,到時候親者痛仇者快,天下人都會指責將軍助紂為虐,為虎作倀,名為義軍,實則秦人之狗。」
秦嘉大怒,拔劍而起,陸賈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哈哈大笑,他向前湊了兩步,直視著秦嘉的眼睛:「將軍要殺我嗎?那就來吧,只是殺了我之後,請將軍保重貴體,不要在亂軍之中身亡,我家將軍一定會親手斬殺將軍,為我討個公道的。」
「將軍不可。」公孫慶一把抱住了狂怒的秦嘉,衝著他連連的擠眼睛。看看帳中諸將的臉色吧,他們對是不是交出兇手、是不是歸順陳勝都沒有什麼意見,只要保住他們的實力就行。這個時候,誰會替你秦嘉賣命?眼下的形勢對你不利,既然共尉願意接受他們歸降,何必要殺了陸賈,逼得共尉與他們打個你死我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