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樊噲好身手。」共尉瞅了一眼樊噲,讚許的說道。田錦江和樊噲互相看著不順眼,在私下已經交過手。田錦江雖然由共尉指點過武功,身手了得,但是也沒有佔到樊噲多大便宜。樊噲力大無比,打起架來悍不畏死,看似粗豪,卻又有著旁人難及的細心,出招又陰又狠,田錦江差點吃了他的苦頭。雖然最後他把樊噲胖揍了一頓,但是還是被敦武給笑得不行。
「他啊,天生的打架好手。」劉季瞟了樊噲一眼,不在意的說道:「他殺人跟殺狗沒什麼區別。」
「是個天生的猛將。」共尉笑了,「劉兄有此幫手,實在讓人羨慕。」
劉季面色一緊,訕訕的笑了兩聲,沒接共尉的話頭。他聽出了共尉的意思,但是他捨不得樊噲。雖然他嘴上不把樊噲當回事,但是他自己知道,有樊噲這個猛人在他身邊,他活命的機會要大得多。再者他也明白,共尉雖然欣賞樊噲,但並不是因為他缺樊噲這樣的人,田錦江、敦武都是武功高強的好手,他手下的親衛營裡也不乏樊噲這樣的勇士,他說這話的意思,是在試探他的心意。
但是他真的捨不得。
共尉看著劉季裝聾作啞,淡淡的笑了。他剛要說話,田倫忽然跑了過來,附在他耳邊輕聲說:「將軍,李校尉回來了。」
共尉看了田倫一眼,見他面色緊張中帶著一絲喜色,不免有些意外。他調轉馬頭,向大營馳去。劉季和盧綰連忙跟上,但是共尉卻沒有等他們,頭也不回的便走了。劉季十分惱火,但是卻不敢表示出來,只得悶悶的回自己的營地。他手下現在有兩千多人,獨立一壘,不用和共尉呆在一起,只有回到了自己的營壘,脫離了共尉帶給他的無形壓力,他才覺得舒服些。
呂雉姊妹正在大帳裡對坐著說話,聽到帳外的腳步聲,呂嬃連忙起身,閃身出帳,正和劉季撞上。劉季眨了一下眼睛,不懷好意的上下打量了一下呂嬃,笑道:「怎麼了,我一回來你就走?」
呂嬃平靜的答道:「我來看看姊姊和樂兒(魯元公主)、盈兒(漢惠帝),如今看過了,我自然要走。」說完,從劉季身邊擦身而過,頭也不回的走了。
劉季一噎,眼睜睜的看著呂嬃娉娉婷婷的身影消失在軍帳之後,後面跟著的樊噲也有些出神,扭著頭看了半天,也沒回過神來。劉季惱怒的踹了他一腳:「看什麼看?小心看在眼裡拔不出來。」
樊噲脹紅了臉,憨憨的笑了兩聲,沒有說話。盧綰卻笑著湊到劉季耳邊輕聲說了兩句。劉季撲哧一笑,瞪了樊噲一眼,從鼻子裡哼了一聲:「一介狗屠,你也配?」
他低下頭,閃身進了大帳,呂雉恭敬的跪在一旁相迎,劉季皺了皺眉,忽然靈光一閃,他咳嗽了一聲,坐在案前,端起呂雉雙手遞上來的酒杯呷了一口,瞅了呂雉半天,看似漫不經心的說道:「娥姁,少姁今年十八了吧?」
呂雉有兄弟二人,長兄呂澤,次兄呂釋之,現在都在劉季手下為將。姊妹三人,長姊已經出嫁,她自己是中女,妹妹呂嬃是老么。娥姁是她的字,少姁是呂嬃的字。因為家庭出身的原因,劉季雖然娶了她,但是一向很少問她家裡的情況,自然也很少問她的這個妹妹。現在劉季雖然關心起呂嬃的年齡,她倒有些意外,不由得抿嘴輕笑道:「剛剛十七。」
劉季也不在意,有一句沒一句的問了幾句,然後忽然說道:「她還沒有許配人家吧?」
「我這妹子,心思甚高,阿翁相中的幾個她都不甚滿意,所以還沒有人家。」
「原來是這樣啊。」劉季放下了酒杯,抬起頭直視著呂雉的眼睛,面無表情的說道:「既然如此,我來做個主吧,就嫁給樊噲如何?」
呂雉一怔。樊噲和劉季差不多大,現在也已經三十七八了,和呂嬃差將近二十歲,何況他以前只是個狗屠,現在也不過是劉季身邊的右司馬,大字不識一個,呂嬃那麼高的心思,如何會看中他?她剛要拒絕,卻見劉季面色陰沉,握著酒杯的手青筋暴露,不由得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