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這一點,共尉十分欣慰。
但是共尉對她建議與劉季聯姻的說法,有些想不通。共喬是顯然不願意的,他也不能讓共喬處在那種尷尬的局面,雖然說這樣的事在貴族之間屢見不鮮,可是他做不到,先把共喬嫁給一個不喜歡的人,然後自己再把她變成寡婦?這也忒惡劣了。再說,對付劉季,還不需要用這種手段。
他不配。
「你細說說。」共尉帶著三分疑惑的看著白媚。白媚輕輕的咬著嘴唇,漆黑髮亮的眼睛閃了兩下:「我是說,你可以和呂家結親,這樣和劉季就是連襟了。」
「和呂家?」共尉眼皮一跳,忽然明白白媚的意思了。她是要他娶呂嬃!
不錯,和呂家結親有兩個好處,既和劉季成了親戚,大家可以增進一點互信,又沒有和劉季直接聯姻,而是和呂家聯姻。換句話說,他如果娶了呂嬃,名義上和劉季成了親戚,實際上卻是從劉季的手裡搶過了一半呂家的實力,便宜佔大了,可謂是得了夫人又得兵。
可是,這個主意再好,從白媚的嘴裡說出來,怎麼總讓人覺得有點怪怪的?
共尉想笑,可是又笑不出來,他生氣,可是又沒法生氣,他似笑非笑的看著白媚,組織了半天語言,才很不解的問道:「這個主意,是誰跟你說的?」
白媚在共尉的注視下,如坐針氈。她在決定提出這個建議的時候,就想到了共尉會怎麼想。勸自己的夫君娶另外一個女人,而且是以未過門的妻子的身份,這確實有點不可理喻。可是,她這麼說,也不是心血來潮。呂雉和呂嬃來見她,雖然說的是想讓共喬嫁入劉家的事,但是她並不笨,她從呂雉的話裡聽出了弦外音——與其說呂雉是為劉季來的,不如說呂雉是為呂家來的,她在為呂家尋找另一條通往富貴的路。
呂雉的精明讓她印象深刻。呂雉是在為呂家的福祉著想,那麼她是不是也該為白家的福祉著想?父親對於富貴的渴望,可不在呂家之下。
她不是沒有過猶豫,雖然她最初因為父親的想法大發雷霆,但是那不是因為她拒絕共尉,而是她不願意被疼愛她的父親當成一個交易。通過共尉時間並不長的相處,她的心早就落在了共尉身上。共家的輝煌雖然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共尉也不顯山不顯水,但是她通過共喬、武嫖等人的話,感覺到這個年輕的男人內斂的性格下蘊藏的似水柔情和萬丈雄心。
她對他有信心,她也願意把白家的希望寄託在他的身上。既然如此,她就不得不拋開獨佔共尉的兒女常情,從更高的層次來考慮與共尉相關的事情。
雖然,這讓她的心有一種被刀割開的刺痛。
當然了,她決定說出來,還有更深一層的考慮。既然這個主意是個好主意,那麼就算她出於私心不說,儘早也會有別人說出來。既然一定會成為現實,為什麼不由自已說出來呢?共尉看似冷漠,其實是個重情重義的男子,自己願意為他的霸業做出這麼大的犧牲,一定會讓他感激莫名,更看重自己,自己的地位也更穩固。
再說了,就算沒有呂嬃,也遲早會有另一個女人來和她分享共尉,有哪一個成功的男人身後只有一個女人?貴族出身的白媚對此心知肚明。
因此,在反覆權衡了利弊之後,白媚主動提出了這個建議。
「沒有人說起,是我自己的主意。」白媚強忍心中的酸意,欠身答道。
「阿媚……」共尉咂著嘴,不知道怎麼說下面的話,他咧了咧嘴,卻無法笑出聲來。看著眼前這個聰慧得近乎殘酷的女子,他一時之間竟找不到合適的話語。說什麼呢?拒絕?這分明是個極好的辦法,可以不動聲色的將劉季的勢力抽空,正是自己一直在尋找的好辦法。答應?是不是太急色了,白媚會不會認為自己是貪圖呂嬃的美色?
「阿媚,你這個建議……容我再想想吧。」
白媚雖然強忍著,鼻子還是有些發酸,她強笑了笑,起身想要退出大帳。共尉抬起手叫住了她,手停在半空中,卻沒有說話。白媚停住了腳步,卻沒有轉過身來,只是靜靜的站在那裡,背對著共尉。兩人誰也不動,也不說話,大帳裡一時寂靜得有些讓人害怕。
共尉起身走到白媚身後,張開雙臂,將手繞到白媚身前,分開她絞在一起的手指,握在手心裡,輕輕的將白媚顫抖的身子摟在懷中,喃喃的說道:「阿媚,我派人去請白公來,一起去陳縣。」
「嗯。」白媚滿臉通紅,心如鹿撞,聲音輕不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