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城……也守不住。」周賁咂了咂嘴,揪下頜下的短鬚,看了一眼其他人,皺著眉頭說:「士氣低落,人心不穩,我們能守幾天?白白的把這幾千人馬折在陳縣?這可是將軍的心血啊。」
共敖本來有些不快,可是聽到周賁的最後一句話,他又把湧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是啊,陳勝已經敗了,兒子一直受陳勝打壓,一直不敢過度擴張實力,如果再把這幾千人折在陳縣,那太值了。
「撤?」共敖猶豫著看著眾人。
周賁等人見共敖語氣鬆動了,心中一喜,互相看了一眼,齊聲說道:「撤。」
趙青又說:「我們過了鴻溝之後,把所有的船全毀了,讓秦軍沒法過河。然後我們趕去和將軍會合,一起去救陳王。將軍得到訊息之後,一定會向南移動的。」
「正是,我們去和將軍會合,然後再與秦軍血戰。」千仞和周賁異口同聲。
共敖見他們意見一致,當下也不再猶豫。在千仞的建議下,他讓人紮了兩千多草人,穿上衣甲,立在城頭充當疑兵,然後帶著將士們半夜出了城,過了鴻溝之後,他讓人把所有的船全鑿沉了,趁著夜色,悄無聲息的隱去,一路向東。三天後,他們在譙縣遇到了共尉的斥候,得知共尉已經到達城父,正準備前往陳縣接應他們。
見到共敖等人,共尉又驚又喜。驚的是,共敖既然來了,陳縣肯定是丟了,張楚國也就算是處在滅亡的邊緣。喜的是,父母安然無恙,一家團聚,而自己那點老班底又一個不少的回到了自己手中,這一番劫後重逢的喜悅,多少衝淡了些失敗的痛苦。
「阿翁,快來,我給你們引見。」共尉一手拉著共敖,一手挽著共夫人的肩膀,將他們引到白公面前:「這就是阿媚的阿翁,白公。」
白公連忙笑容滿面的上前行禮:「將軍,夫人,一路辛苦。」
共敖拉著白公仔細打量了一下,哈哈大笑:「不辛苦,不辛苦。久聞白公大名,沒想到……沒想到你我居然與了親家,哈哈哈……共敖不勝榮幸啊。」
白公也樂了,他撫著鬍鬚,眉開眼笑:「小女頑劣,在陳縣給將軍添了不少麻煩吧?哈哈哈……這個孩子被我慣壞了,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以後還請將軍和夫人多多擔待。」
共敖臉上的皺紋都笑沒了,他連連搖頭,拉著白公的手就往裡走:「白公,你這話可就說錯了。令愛那算什麼啊?跟我那女兒比起來,她算得上是相當的溫柔賢惠了。又識文斷字,能文能武,我家阿尉能娶她為妻,那是我共家的祖墳上冒青煙了。不瞞白公說,要不是秦軍佔了三川郡,我真想回去看看呢。」
白公大笑。
「又說我什麼呢?」共喬拉著滿面羞澀的白媚,在木不韋和呂嬃的陪同下,從帳後走了出來。她撅著嘴,抱著共夫人的另一隻手臂,嬌憨的嗔道:「娘,你看阿翁啊,當著這麼人的面說我的不是。我雖然不如嫂嫂,可也沒他說的那麼壞吧?要是被人傳了出去,我以後可怎麼嫁人啊。」
「你不是說不嫁人,就陪著孃的呢?」共夫人故意皺起了眉頭,一臉不高興的說。
「娘——」共喬被共夫人說得了滿臉通紅,嬌羞不已的拉著共夫人的手臂搖晃著:「你們有了嫂嫂,都不疼我了。」
「我的好妹子,你愁什麼啊。」共尉看著一家人歡聚一堂,開心的大笑起來:「放心,以後有大兄和嫂子疼你。」
「嘻嘻,還是大兄好。」共喬嬉笑著拉著共尉,然後又象一隻蝴蝶似的飛到白媚身邊:「不過,大兄再好,也沒有嫂子好的。大兄天天忙著打仗,也管不著我,只有嫂嫂才會忙裡抽閒,教我讀書識字,我現在也算是半個書佐呢。少姁,不韋,你們說是不是?」
「當然是。」呂嬃和木不韋異口同聲的說道:「小姐何止是半個書佐,都快成白將軍的軍師了。」
眾人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