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帝建了個大陵,可是天下大亂了,莫非博士也要為陳王建個陵,然後把我們這幾萬大軍的口糧全陪進去?」陳樂斜著眼睛看著孔鮒:「厚葬死人,卻把活人拖死了,這就是儒家的仁者愛人嗎?不知是愛的死人還是活人。」
孔鮒沉下了臉,冷哼了一聲:「那陳先生的意思,是象你們墨家一樣,隨便用草蓆包裹一下,找個地方埋了算事?那和禽獸還有什麼區別?」
陳樂大怒:「照先生這麼說,象嬴政那樣反而是仁義之君了?對了,他還封了泰山呢,按你們的周禮,他可是真正的天子,只是不知道他封禪的時候,有沒有向先生請教禮儀。」
「哼!」孔鮒仰起下巴,傲氣十足:「如果他能聽我的意見封禪,又怎麼會落到這個地步?秦人說到底,還是不通禮儀的蠻夷,他以為離開聖人制訂的周禮,隨隨便便就能行封神大典?把盛大的封禪大禮搞成了偷偷摸摸的事,秦又怎麼可能不亡?」
陳樂氣極反笑:「這麼說,陳王起事,建立張楚國,不是陳王的功績,不是諸將血戰的成果,只是老天對嬴政封禪不合禮的懲罰了?」
「如果不是天意,以九百戍卒就能撼動天下?」孔鮒偏著頭,好整以暇的看著陳樂,眼中全是不屑。陳樂是個不地道的墨家弟子,他卻是嫡系的儒家傳人,兩人就象是水火一般不能相容,每次談到相關的事情,總要吵成一團,不歡而散。
「哈哈哈……」陳樂仰天大笑:「既然是老天選擇了陳王,陳王又怎麼會英年早逝?先生說的這個道理未免太牽強了吧?難道天帝在你們儒家的眼裡,只是個衝動而容易後悔的毛頭小子?先生這是敬鬼神,還是在誣衊鬼神?」
「夫子雲,敬鬼神而遠之,盡人事聽天命。陳王功業不就,是他辜負了上天的期望,所以上天又拋棄了他。」孔鮒反唇相譏,「倒是你們墨家一面宣稱尚鬼,一面又簡而化之的安葬,甚至讓親人暴屍荒野,任憑野狗屠毒。你們連親人的遺體如此不敬,他們成了鬼,又怎麼會保佑你們這些不孝子孫?」
陳樂啞口無言,要論口才,他顯然不是孔鮒這個最佳辯手的對手。他憋了半天,臉憋得通紅,也沒想出足夠犀利的言辭。共尉見他窘迫,於心不忍,就將他拉到一邊:「逍遙,有件很重要的事要讓你去做。」
「什麼事?」陳樂沮喪的拱拱手,無精打采的說道。
「陳王的這個陵一修,我的腰包就徹底空了。」共尉苦笑著直搖頭,「可是這事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已經無法挽回,只有想辦法多開點財源了。」
「又讓我去搞錢?」陳樂呲牙咧嘴的直叫屈。他是個貴公子出生,長這麼大沒愁過錢的事,到了共尉手下,他倒成了共尉找錢的幫手,一天到晚想著法的掙錢,十足一個市儈,哪裡還有點風流公子的味道。他氣急敗壞的直搖頭:「將軍,我就是掙再多的錢,也扛不住這位敗家貨折騰,將軍,你別為難我了。我肚子裡那點本事已經被你掏光了,再也想不出好辦法了,你還是去找那位能花錢的孔聖人之後吧,他既然能花錢,想辦法也能掙錢。」
「他能個屁的辦法。」共尉笑嘻嘻的看著陳樂,活象灰太狼看著喜羊羊。「不過我有辦法。我們現在最缺什麼?一是錢,二是糧。天底下什麼地方最有錢?大海,什麼地方有糧?還是大海……」
「等等!等等!」陳樂皺著眉連連擺手,「海里只有水,哪有錢和糧?」
「海里有鹽,鹽可是比半兩錢還實在的硬通貨。海里還有大魚,大魚可是比粟米更營養的上等食物。」共尉一般拉著陳樂往大帳走,一邊詳細解釋自己的想法。
「將軍,你要改行做鹽販子?」陳樂忍俊不禁,笑著連連搖頭:「不過煮鹽可不是易事,這需要的人工、柴薪可是嚇死人,短期內想靠這個發財難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