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王成和魏豹再次稽首,張良也跟著說道:「君侯不必謙虛了,你先說說有什麼安排吧。」
共尉笑了笑,張良的話是最能代表他們的想法的,你先說說你的想法,合意了,就按你說的辦,不合意了,剛才說的全部作廢。他們這些人的想法,他清楚得很。
「大王和公子都是王室貴冑,不宜親冒鋒鏑,決戰沙場,一旦有失,後果不堪設想。我想請公子回魏地與雍齒會合,為我軍右翼,大王帶兩三千人為我軍左翼,你們不要拘泥於地界,必要的時候可以退入楚地暫避。收拾人心、籌集軍糧、準備輜重之外,必要的時候可能還要參與大軍作戰。」
韓王成和魏豹略一思索,同時點頭。能到後方去,脫離正面戰場,他們的性命至少有保障了。
「司徒足智多謀,共尉想請司徒為軍師,不時指點迷津。」共尉看向張良。張良看了韓王成一眼,韓王成微微頜首,張良點頭應是:「君侯不嫌愚鈍,良焉敢有辭。」
「韓太尉,周將軍,都是善兵之人,共尉不才,請二位為副將。」共尉盯著魏豹和韓王成,一字一句的說。韓王成鬆了一口氣,共尉總算沒有獨攬大權,魏豹卻微微的皺起了眉頭,周叔是他不喜歡的人,共尉怎麼反讓他作魏軍的大將?可是他又找不出其他更合適的人,猶豫了片刻,只好也跟著點頭同意。
共尉見最關鍵的事情已經談妥,一直繃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大軍統一指揮的問題他早就想好了,一方面是客觀環境不得不如此,另一方面他也要把兵權抓到自己手裡,擴大自己實力,至少要造成實力大增、聯合韓魏的形勢,讓項梁不敢輕視他。本來還有些擔心韓王,現在韓王迫於形勢,答應了他的建議,事情倒是出乎意料的順利。他十分高興,頻頻舉杯勸酒,賓主盡歡。
酒席散去,魏豹大醉,由人扶著出營去了,韓王成雖然喝得不少,可是還能保持鎮靜,張良只略沾了沾唇,是最清醒的人,他本想和共尉說說關於共喬的事,可是共尉怔怔的坐在那裡,竟象是有了幾分醉意,只怕說也說不出什麼來,他不免嘆了口氣,陪著韓王成出帳去了。
共尉獨自在大帳裡坐了片刻,直到田倫和虞期來扶,他才無聲的咧了咧嘴,推開他們二人,站起身來緩緩的進了寢帳。呂嬃和薄姬一左一右,正陪著面容憔悴的共喬說話,一見到共尉木然的走進來,呂嬃吃了一驚,連忙起身去扶,薄姬卻紅了臉,欠身說道:「薄姬見過君侯,夜已深了,夫人,薄姬告退。」
共尉茫然的眨了眨眼睛,盯著薄姬不說話,呂嬃嗔了他一眼,對薄姬點頭笑道:「多謝相陪,恕不遠送。」薄姬又行了禮,退出帳去,自有人陪著去了。呂嬃回頭來看共尉,卻見共尉盤腿坐在共喬面前,伸出手摸了摸共喬的額頭,見已經退燒,這才關心的說:「妹子,這次吃苦了吧?」
共喬白了他一眼,扭過頭去不理他。共尉咂了咂嘴,覺得有些無趣。呂嬃走過來,在共喬身邊坐下,眼睛卻看著共尉,關心的問道:「夫君,事情談得如何?」
「還算順利。」共尉撓了撓髮梢,「魏豹、韓王都答應退居二線了,基本按我的方案辦。」
「好是好,可是這樣責任可就全在夫君的肩上了,如果不能收復韓魏,夫君可就沒法脫身了。」呂嬃有些擔心的說,「馬上開始就要大戰,阿喬身體又不好,還是把她送回陳縣阿兄那裡去吧。」
共尉還沒有說話,共喬卻坐起身來,脫口叫道:「我不!我要跟著……跟著你們。」
呂嬃眉頭微皺,摸摸共喬的額頭:「妹子,不可逞強,這可是要打仗的,風餐露宿,你現在病成這樣,還是回陳縣好一些。」
「我不回去。」共喬看了看呂嬃,又看了看共尉,抱著呂嬃的手臂央求道:「嫂嫂,嫂嫂,你幫我求求大兄吧,我再休息兩日就好了,我不去陳縣,我要跟著大兄。」
共尉忽然哂笑道:「你不是要跟著我,是要跟著張先生吧?」
共喬被他說破了心思,不好意思的紅了臉,將頭埋入呂嬃的懷中。呂嬃白了共尉一眼,撫著共喬的青絲,有些拿不定主意,看著共尉不說話。共尉無奈的搖了搖頭,摸著胡茬,盯著共喬說:「你要跟著我,也不是不可以,可是你必須儘快恢復,我估摸著還有兩三天的空閒,這兩三天之內你如果不能恢復,就必須回陳縣去。」
「好。」共喬猛地的抬起頭,面色堅毅:「一言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