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王成臉色很不好看,共尉這句話說得很明顯,他看出了他們的心思,乾脆更進一步,提出散夥了。他有些惱怒共尉的直白,可是又沒有辦法,是他們先提出要散夥的,怨不得共尉。只是共尉如果就此撒手,他又擔心自己擋不住李由,拿不下潁川,不由得求助的看了看張良。張良蹙著眉頭,還沒來得及說話,共尉已經拱了拱手,團團一揖,告了罪,拂袖而去。周叔也跟著起身離開,桓齮意味深長的看了韓王成一眼,也站起身走了。軍帳裡只剩下田倫冷眼旁觀著韓王成三人。
韓(王)信的臉有些發白,他沒想到共尉這麼沉不住氣,他剛露了個意思,就搞得不歡而散。他有些難堪的看著韓王成,又看看張良,張嘴想要說什麼,卻被張良抬手攔住了。
「我們也先回大營再說吧。」張良嘆了口氣,站起身來。
韓王成怏怏不樂的應了一聲,站起身來,揹著雙手大步出了帳。張良、韓(王)信緊隨其後,來到韓王成的大帳。一時大帳,韓王成就勃然大怒:「這個豎子,竟敢如此無禮,他的眼裡還有寡人嗎?有什麼想法,可以說出來商議嘛,他倒好,直接翻臉了。你也是,沒事說這些幹什麼?」
韓(王)信白著臉,縮著脖子坐在那裡,話是他先說出來的,雖然韓王成大概也是這個意思,但是事情弄砸了,責任當然是他這個做臣子的,被他責罵兩句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張良一聲不吭,等韓王成罵完了,這才板著臉問道:「大王準備如何處理?還結盟嗎?」
「事情都這樣了,還能結盟嗎?」韓王成懊悔不已。年輕人就是年輕人,一點也沉不住氣,他只是試探一下,共尉卻像乾柴遇到點火星,一下就火了。共尉已經把話說出來了,他想挽回也拉不下那個臉。可是如果共尉現在真的解了盟去大梁,讓他獨自面對李由,復國成功的把握又太小。
「如果大王覺得能夠自行拿下潁川,並且守住潁川,那就乾脆解盟。如果大王……」張良猶豫了一下,抬起頭看著韓王成,緩緩說道:「如果大王沒有把握,還需要共君侯幫忙,臣可以去勸說一二。好在……好在共君侯還沒有把話說死,還有點回旋的餘地。」
韓王成翻了翻眼睛,看著張良半天沒有說話。張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剛要說話,韓王成忽然說:「子房,你雖然是我韓國的支族,可是五世相韓,又為了復國散盡家財,奔走多年,現在更委屈求全,費心盡力。我很感激你!」說完,恭恭敬敬拜伏在地,給張良施了一個大禮。
張良大驚,連忙拜服在地,泣道:「大王,臣何德何能,如何敢受大王此等大禮。大王,你折殺為臣了。」
韓王成伏地不起:「不過,成還有一不情之請,希望子房能夠應允。」
張良心中雪亮,他怔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之色,他雙手拉住韓王成的手臂,連聲說道:「大王,有臣能做的,請大王言明,臣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韓王成直起身來,看著張良那張帶著痛苦的臉,張了張嘴,卻又覺得說不出口,這個辦法似乎太齷齪了,與聖人教誨相違,可是眼下也只有這條路了。他為難了半天,才吱吱唔唔的說:「請子房無論如何,要向共君侯求一萬精兵,助我復國。」
沒等張良說話,他又急急忙忙的解釋道:「我不是一定要共君侯幫忙,只是有楚軍在我營中,李由就會有所忌憚,如果只有我韓軍,恐怕……恐怕會被李由看出端倪。」
張良嘆了一口氣,心道你既知如此,何必當初呢,當時攔住韓信,解釋兩句不就行了嗎,非要搞到這個地步,逼得自己去做這個中間人。他無可奈何的點點頭:「大王,臣盡力而為。」
「不是盡力而為,是一定。」韓王成急了,揪住張良的袖子,又要行禮,慌得張良連忙拉住他,不讓他下拜。「大王,臣應了,臣應了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