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頓了片刻,咬了咬牙,似乎下了決心:「君侯以為,如果武信君敗了,君侯能擋住秦軍嗎?」
共尉微微的皺起了眉頭,沒有立即回答陳平,而是思索了好一會,才搖了搖頭:「如果武信君敗了,秦軍盡數南下,章邯、李由兩部大概能有十萬之眾,以我現有的兵力……」他苦笑了一聲:「不是秦軍的對手。」
「那君侯打算往哪裡退呢?」陳平追問道:「是退往南郡,還是退往陳郡?」
共尉為難的撓了撓頭:「這還真不好說。」
「其實……」陳平忽然笑了,「以陳平看來,君侯還是退往南郡的好。」他不等共尉發問,又接著解釋道:「楚王在東,君侯在南,可以讓秦軍難以併力。萬一形勢不利,還可以退往江南,有大江阻隔,保一時平安還是可以的。秦軍雖然節節勝利,但是咸陽不安,章邯也好,王離也好,都不會長久的。君侯只需耐心等候,形勢很快就會有轉機。」
共尉眨著眼睛,看著這個胸有成竹的陳平,也笑了。他們互相打量著對方,笑意越來越濃,漸漸的放聲大笑起來。張良捻著鬍鬚坐在一旁,垂著眼皮,一直沒有說話,似乎快要睡著了。但是他的心裡,卻是波濤洶湧。共尉和陳平兩個人說了半天,卻不約而同的忽略了提醒項梁或楚懷王這個可能,他們似乎已經做好了準備,在等項梁敗於秦人之手,他們考慮的,只是自己如何在其後的局面中生存,並獲取最大的利益。
這兩個人遇到一起,會出現什麼樣的情況?張良的心裡一陣陣的發寒。他無法理解共尉,也無法理解陳平。共尉是楚人,他的心裡沒有楚懷王,陳平是魏人,他的心裡也沒有魏王,他們想到的,全都是他們自已。
兩個亂臣賊子!張良悲哀的想道。
共尉和陳平說得正投機,根本沒有注意張良的表情,他們談笑風生,共尉忽然放下了酒杯,鄭重的看著陳平:「陳君,有件事,想要勞煩陳君。我已經盤算很久了,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人選。今天一見到陳君,我就知道,我要等的那個人終於來了。」
陳平有些興奮,拱手謝道:「君侯謬讚了,不知道是什麼事?」
共尉卻沒有直接說,而是對站在一旁的田倫擺了擺手:「去請桓將軍來。」田倫應了一聲,大步走了。陳平有些奇怪的看著共尉,不知道他說的那個桓將軍是誰。直到桓齮大步走進來,對著共尉躬身施禮,自報姓名,他才回過味來,不禁站起身來,目瞪口呆的指著桓齮道:「南陽守桓齮?你……你不是戰死了嗎?」
桓齮上下打量著這個陌生人,沒吭聲,用疑惑的眼光看著共尉。共尉淡淡一笑,請桓齮坐下:「老將軍,這位是陽武人陳平,貴家眷的事,我想拜託在他的身上。」
桓齮頓時動容,他在共尉軍中,最擔心的就是家中的親人,生怕一不小心走漏了風聲,家人就會橫屍街頭。一聽共尉說他要找人去解決這件事,不管他能否解決,首先他能有這份心,桓齮就覺得自己當初決定投降的選擇沒有錯。
「多謝君侯。」桓齮感激涕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