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尉恍若未見,點點頭自顧自的說:「我正是此意,既然強攻難度太大,我們又何必要打?故王咎在臨濟也不是照樣稱王了?大王又何必一定要在大梁稱王?我家大王還在盱眙呢,也沒有一定要趕到陳縣或者故郢來嘛。只要人心所在,哪裡都可以做國都的。」
魏豹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幾乎要忍不住發火,你既然不想打大梁,那你跑到大梁來幹什麼?就為了來奚落我幾句?項佗將他的臉色看在眼裡,心中暗自歡喜,臉上卻顯得有些憂慮:「那以君侯之見,我家大王又當以哪裡為都為好?」
共尉愕然:「魏王想以哪裡為國都,那是你們王和相之間的事情,如何能問我這個外人?」
魏豹氣得要吐血,卻又無話可說,這事確實問不著共尉,更何況現在求共尉,他明知共尉在耍滑,也只能忍著。他乾笑了兩聲:「君侯,此話差矣,我家兄長在世的時候,就與君侯相交甚厚,如今又蒙楚王恩准,請君侯來助我復國,在哪裡即位,自然要徵詢君侯了。」
共尉彷彿這才想起來,他一拍腦袋,連聲道歉:「真是不好意思,我看到項君在這裡,直當是項君接替了我的任務呢,倒把大王的吩咐給忘了。對了,項君,你到魏國來任相,大王知道嗎?」
看著共尉那一副似乎極其真實的面容,項佗的心沉到了底。他看出來了,共尉今天就是來搗蛋的,他他對魏豹左右逢源不滿,對項梁橫插一手更不滿,現在更是把楚懷王推出來了,他到魏國來為相,那是項梁的主意,楚懷王知道個屁。他張口結舌,不知道如何回答共尉才比較妥當。
酈食其呼的一聲站了起來,皺著眉頭,火上澆油:「怎麼?大王不知道?」
項佗漲紅了臉,囁嚅道:「這事比較匆忙,還沒來得及向大王彙報。」
「那還說什麼?」酈食其眼睛一翻,上前扯著共尉就往外走,一臉的惶急:「君侯,這事不能再議了,大王都不知道這件事,將來問起罪來可不得了,項君有武信君幫忙解釋,你有誰能幫忙?什麼也別談了,立刻向大王彙報才是正理。」
他這麼一吵,酈商、田錦江、灌嬰、馮延柱、周賁等人也叫了起來,擁著共尉出了大營,一鬨而散。大帳裡除了張良,就只剩下魏豹的人,頓時空了一大半。魏豹和項佗面面相覷,不知道是追出去好,還是讓他們走好。周叔見了,實在有些不忍心,衝著項佗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去求張良。項佗這才回過神來,三步並作兩步趕到張良面前,深深一躬:「子房先生……」
魏豹也趕了過來,連聲哀求:「司徒大人,你可一定要幫我想個辦法。」
張良捻著鬍鬚,蹙著眉頭,有些不解的看著魏豹。他知道共尉和項家有矛盾,但是不知道共尉向魏豹討要薄姬的事情,只是覺得魏豹既然和共尉結盟,又轉過去和項梁結盟確實有些不妥,共尉這麼做雖然有些過激,卻也不是無事生非。但是共尉可以拍拍屁股走了,他卻不能,他要留下來談條件,雖然他根本不知道究竟共尉要什麼條件。
「大王,如果這件事沒有報知楚王知曉的話,確實有些不妥。」張良略帶著些責備的說:「君侯是奉了楚王之命來援魏的,你這麼做,他有些想法也是可以理解的,說到底,他還是個年輕人。」
魏豹嗓子眼都有些發甜了,他覺得共尉根本不是因為什麼楚王的事,共尉的眼裡有沒有楚王都是個問題,他就是覺得要薄姬沒要到,丟了面子,現在故意給他難堪。但是薄姬他是真的捨不得啊,那可是有帝母之相的女人啊,滿天下有幾個?把薄姬送給共尉,豈不等於把帝位送給共尉?
可是這些話,他不能跟張良說,就連項佗他都沒說。如果讓項佗知道他憐惜一個女子才跟共尉鬧翻的話,他們當然還會幫他,但那只是從對付共尉的角度出發,他們的心裡肯定會看不起他。
「司徒,這事……這事真……真不好說啊。」魏豹愁死了,他咬牙跺腳:「不是我們不想向楚王通報,只是事情緊急,還沒來得及而已。」
「那上次我韓國復國,楚使一起到了新鄭,你們有沒有把這件事請楚使轉告楚王?」
項佗靈機一動,連忙說:「當然了,我已經請叔公把這件事轉告大王,不過,路途遙遠,恐怕等大王的命令到,又得拖上一兩個月。子房先生,我們等不起啊。武信君還等著我們拿下大梁之後會合他攻擊章邯,萬一貽誤了戰機,到時候不光是魏國遭殃,就連韓國也要受池魚之災啊。」
一提到韓國,張良也有些不安了。他思索了片刻:「這樣吧,我回去勸勸他,你們再想想辦法,看看有什麼補救的辦法沒有。」
「一定一定。」項佗連聲答應,卻沒看到魏豹的臉已經成了苦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