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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風雲再起 第七節 三勝三敗(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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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義將熊心的神情全看在眼裡,他不慌不忙,攏著手,安靜而又不失恭敬的看著熊心,直到熊心重新將目光注視到他的身上,他才拱了拱手:「大王,你現在擔心的是兩個人吧?」

熊心輕輕的點了點頭,抬起眼皮看著宋義,等著他的下文。

「其實,大王還漏算了一個人。」宋義淡淡的說。

熊心的眉頭聳了聳,想了片刻,還是有些不太明白:「誰?」

「劉季。」宋義的嘴角翹起,笑得很輕鬆:「大王忘了嗎,項羽和共尉是異姓兄弟,可是劉季和共尉是連襟,他們三個人,雖然不同姓,卻都是兄弟相稱呢。」

「劉季?」熊心眨了眨眼睛:「他能有什麼用?難道他也和項羽、共尉一樣心懷不軌?」

「不,他和項羽、共尉不一樣。」宋義連連搖頭:「正相反,他對項羽、共尉一直心懷不滿。他一直想獨立發展,可是一直被共尉和項羽壓制著,找不到合適的機會。如今共尉去了南陽,項羽在蕭西,而他卻留在陳留,寧願面對強大的秦軍,也不和他們一起撤退,他的心思也就很明顯了。」

「分而化之?」熊心有些明白了,但是還是愁眉不展,劉季的實力太弱了,根本不是共尉和項羽任何一人的對手,他能起到這個牽制的作用嗎?

「大王英明,正是分而化之。」宋義壓低了聲音應道:「不過,不光是分出劉季,還要分開共尉和項羽,更要分開項羽、共尉和他們的手下諸將。」

熊心情不自禁的屏住了呼吸,話說到現在,才算是到了真正的要害,搞定了共尉和項羽,他才能真正掌握住楚國的大權,然後才有可能實現宋義策劃的聯齊救趙,與秦軍決戰,搞不定共尉和項羽,一切都是空談。

「大王,項羽也好,共尉也好,他們奮戰廝殺,圖的是什麼?還不是榮華富貴嗎!誰能給他們榮華富貴,誰就能收住他們的心,誰能給他們榮華富貴?當然是大王了。大王只要略動手腳,哪怕他們是親兄弟,也會反目成仇,更何況他們只是異姓兄弟呢。」宋義向前傾了傾身子,輕聲說道:「大王,只需如此,我保證他們都不得不聽命於大王……」

熊心聽完了宋義的話,一直皺著的眉頭疏朗開來,他滿面笑容的看著宋義連連點頭:「宋卿,你真是我的肱股啊。」

……

劉季提著血淋淋的三尺長劍,站在陳留的城牆上直喘粗氣。看著漸漸西沉的落日,他暗自祈禱,快點下去吧,快點下去吧,要不然老子真的頂不住了。

他確實有些頂不住了,三十萬秦軍在章邯的指揮下,沒有去攻魏國的大梁,卻將陳留城團團圍住,連日猛攻,今天一天就進攻了足足八趟。要不是他準備充分,又懸了重賞,將士們奮力苦戰,只怕城早就破了。縱使如此,陳留也岌岌可危,他這個主將已經帶著親衛營上陣三次了。斬殺了十幾個爬上城頭的秦軍之後,他身上也掛了彩,左臂上被戟勾開了一道深深的傷口,深可見骨,痛徹心肺。

「將軍,秦軍開始撤退了,今天應該不會再攻了。」曹參喘著氣,拎著半截斷劍從西面走了過來。他渾身是血,臉上也全是血汙,也不知道是秦軍的還是他自己的。劉季看了一眼他的身後,他的親衛中熟悉的面孔不多了,而且個個帶傷,看來西門的戰鬥也十分殘酷。

「老曹,傷得怎麼樣?」劉季關心的問道。曹參是他手下的第一號戰將,如果他頂不住,那可就麻煩了。曹參無所謂的搖了搖頭:「多謝將軍關心,都是小傷,不礙事。將軍,倒是你自己的傷,可要快點醫治,要不然會化膿的。」

劉季呲了呲牙,扔了劍,一屁股坐在血水橫流的城垛上,破口大罵:「狗日的醫匠都死哪去了,老子傷成這樣,他也不知道來包紮一下。他孃的,等老子找到他,一定剁了他狗日的。」

話音未落,旁邊撲通一聲響,大家循聲看去,只見一個醫匠狼狽不堪的趴在血水中,手裡的藥箱扔出老遠,看向劉季的眼神里充滿了緊張。他剛剛聽說劉季將軍受了重傷,緊趕慢趕的過來替他包紮,哪知道聽到的第一句卻是劉季要剁了他,嚇得他腳一軟,和地上的屍體來了個親密接觸,本來就是血跡斑斑的身上更是一片紅,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劉季瞪著他看了半天,忽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日你孃的,就你這膽子,也出來打仗?快點給老子包紮,包紮完了,還是縮回你孃的懷裡喝奶去吧。」

曹參、樊噲等人聽了,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旁邊計程車卒看著醫匠的狼狽樣,也跟著笑了起來。這一笑,剛才悽慘的氣氛倒是消散了不少,沉甸甸的壓在心頭的死亡氣息也在那一刻暫時離開了。

劉季很滿意,他故意這麼罵醫匠,就是覺得大家太壓抑了,罵兩句粗話,讓大家放鬆放鬆。他讓醫匠包紮完了,故意活動了一下手臂,滿意的點點頭,用腳踢了一下滿頭是汗的醫匠:「看不出來你膽子不大,手藝卻不錯,包紮得很好。」說著,從懷裡掏出一把錢扔到他身上:「賞你的,滾吧。」

醫匠驚魂未定,膽戰心驚的看著劉季,卻不敢彎腰去撿。劉季朗聲大笑,帶著曹參等人匆匆下城去了。直到看不見劉季,醫匠才鬆了一口氣,連忙趴在屍體堆裡去找那些錢。

「老蕭,共尉那邊有迴音沒?」劉季一進大門,就衝著正埋頭在簡策堆裡忙活的蕭何叫道。蕭何連忙放下手裡的筆,鬆開墨跡斑斑的袖子,站起身來施禮:「將軍打退了秦軍了?」

「打退了。」劉季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蕭何讓出來的位置上,將已經看不出本色的戰靴擱到蕭何堆放竹簡的案几上:「章邯瘋了,一天攻擊了八次,老子受了重傷,明天還要這麼搞,恐怕我就頂不住了。咦,老蕭,那幾個娘們呢?老子回來了,她們怎麼也不出來給老子捶捶腿?不會是被你收到房裡去了吧?」

蕭何哭笑不得,連忙示意蕭祿去找給劉季捶腿的人來。劉季這個人好酒好色,越是緊張的時候,越是離不開女人,本來有呂雉在身邊,他多少還要顧忌一點,現在呂雉在盱眙當人質,他更是放開了玩,上次三千多女人被共尉買走了兩千五,還剩下五百多被他當成了營妓,其中最漂亮的當然要來侍候他。他覺得最舒服的事就是一邊讓女人給他洗腳,一邊聽下屬回話。

時間不長,兩個年輕貌美的女子拎著裙襬急匆匆的走了進來,一看劉季橫眉怒目的樣子,不敢多說,一邊一個跪在他的身邊,脫下了他的戰靴,左邊一個女子脫靴子時,發現了一截小指,頓時嚇得驚叫起來,尖利的叫聲嚇得劉季一哆嗦,來不及收回腳,差點仰翻在地。他惱羞成怒,爬起身來抬手一個大耳光子:「叫什麼叫,沒看過死人啊?來人,把這女人拉到城頭去,讓她看個夠,什麼時候不叫了,什麼時候再拖回來。」

兩個親衛趕了過來,橫七豎八的把那個可憐的女子拖走了。蕭祿隨時又找了一個過來,侍候著劉季脫了靴子,泡起了腳。劉季這才放鬆了表情,呲牙咧嘴的對肅立在一旁的蕭何說:「快說說,共尉那邊可有訊息。」

「將軍,共君侯的訊息還沒有來,不過,夫人的訊息倒是到了。」蕭何輕聲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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