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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風雲再起 第十三節 乘風而來(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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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們列陣的時候,越來越清晰的馬蹄聲從北風裡鑽了出來,大地的震顫越來越明顯,顯示快速奔跑的敵人離自己越來越近,而且全是騎兵。恐懼在他們的心頭盪漾,但是沒有一個人叫喊,他們全都閉緊了嘴巴,緊緊的握著手中的弓和馬韁,豎起耳朵等待著下一個命令。

「加速——」一聲利嘯從前方傳來,緊接著,前方的將士開始催動戰馬。戰馬開始頂著強勁的北風加速,開始狂奔,隆隆的馬蹄聲掩住了將士和戰馬的喘息聲,兵器碰撞聲,呼喝聲。

遠處,另一股沉重如鼓的聲音被北風送來,黑壓壓的楚軍從黑夜中驀然衝了出來,帶著獰笑撲向剛剛加起速度的秦軍。

「風——」馮敬剛剛張開嘴喊出秦軍戰前常喊的呼聲,就被北風灌了個滿嘴。他剛剛對楚軍將領的一點鄙夷全被風吹得無影無蹤。藉助於清風的超常聽覺,他提前發現了楚軍的動靜,同時也對楚軍將領有些不屑,轉了個大圈,繞到自己北面去,聲音正好順風吹來,讓自己有了提前發現的可能,這個將領雖然有兩下子,可是也百密一疏。但是現在他卻沒有這個想法了,楚將雖然多走了路,給了自己提前發現的機會,可是他順風而來,卻避免了頂風作戰的劣勢,權衡得失,他還是對的。

今天有些不順,都是這馬跑泉搞的。馮敬心中有些懊惱,他轉過頭拔劍高呼:「準備——射!」

所有的秦軍將弓舉了起來,指向了左前方。一聲斷喝,長箭呼嘯而去,與此同時,他們舉起了左臂的盾牌,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敵軍長箭。

「咻——」

「咻——」

一陣長箭如夏日的暴雨一般,毫無先兆的從天而降。

馮敬舉著盾牌,聽著長箭射在盾牌上連綿不絕的聲響,心裡十分憋屈。他現在是頂風,楚軍是順風,藉著風勢,楚軍的長箭射得比他更遠,更加強勁,所造成的殺傷也肯定要他大得多。足夠快的將士甚至能多射一輪箭,而他們卻只有一次放箭的機會。

看著如潮水一般湧來的楚軍,馮敬不住的安尉自己,只要頂住這一輪,等到雙方調轉方向的時候,自己就是順風了。可是他很快又發現了一個問題。楚軍的騎兵沒有如常例一樣和他錯身而過,而是直直的衝著他撞了過來。這是不合常例的,不管是哪國的騎兵,都是以弓箭作為攻擊手段,很少有在馬上廝殺的。就和戰車一樣,雙方都不會選擇直接衝撞,而是會選擇錯開,在交錯的那一剎那間互相攻擊。楚軍怎麼直接衝過來了,難道他們不想活了?

馮敬忽然想起在博浪沙看到的那一幕,腦子頓時嗡的一聲響,變得空白一片。

楚軍的騎兵,全是帶長戟的。

馮敬的眼前突然出現了一片如燦爛星辰般的寒光。

「平戟!」灌嬰興奮異常的大聲吼叫著,率先放平了手中的長戟,雙手緊緊的握住了扁平的戟柲,寒森森的戟刃直指前方。身後的將士們聞令都收起了弓弩,放平了長戟,帶著凜冽的殺氣,裹挾著寒風,咆哮著向秦軍衝了過去。

鋒利的長戟,輕易的割開了一個又一個目瞪口呆的秦軍的身體;強大的衝擊力,將一個又一個的秦軍撞下馬去;翻飛的馬蹄,踩踏著一個又一個鮮活的生命,慘叫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馮敬的騎術高明一些,他在想到了楚軍的長戟的那一剎那間將盾牌斜到了身體的左側,雙腿用力的挾緊了清風的馬腹,握著長劍的右手緊緊的揪住了清風的馬鬃。這一切都是在電光火石之間做到的,幾乎就在同時,兩柄長戟從他的盾牌中劃過。因為他把盾牌側了過來,楚軍的長戟只是從盾牌上劃了過去,沒能正面受力,馮敬雖然被撞得在馬前上猛晃了兩下,卻沒有落馬,勉強坐住了身體。而他身後的親衛就沒這麼好的運氣了,他們不是被長戟刺中,就是被撞下馬去,隨即被後面飛奔的戰馬踏中,一片狼籍,慘不忍睹。

聽著親衛們的慘叫,馮敬的心象是在滴血,他狂叫一聲,鬆開了馬鬃,奮力甩出了手中的長劍。長劍翻滾而去,將一名急馳而來的楚軍穿心而過,摔落馬上,與此同時,又有兩柄長戟刺中了馮敬的盾牌,他再也承受不住,被頂得凌空飛起,砸在後面的兩個將士身上,一起滾落在地。馮敬腦袋嗡的一聲響,就失去了知覺。

手持長戟的楚軍將士,如一陣狂風捲過,留下一地的殘肢斷臂,悲呼哀鳴。

五千秦軍雖然以過人一等的素質及時做好了迎戰的準備,但是在三千虎豹騎面前,依然沒有能夠撐過一個照面。更因為馮敬的落馬,秦軍失去了指揮,雖然他們十分頑強,但是在武裝到牙齒的楚軍面前,還是沒有抵抗之力。一個衝鋒過後,秦軍的陣勢就被衝得七零八落。雪上加霜的是,虎豹騎剛剛過去,騎著戰馬的陷陣營又衝上來撿便宜,打得秦軍叫苦不迭。

一個時辰後,五千秦軍覆滅。近三千人當場戰死,一千多人受傷,還有近千人投降。

共尉在眾將的陪同下,走進了馮敬還沒來得及拆的大營。看著三萬人的大營,共尉微笑不語。這場虛虛實實的鬥智,因為周叔的細心,他大獲全勝,不僅一舉全殲了李由的騎兵,還獲得了大量物資,僅帳篷就有三千多頂,戰馬近三千匹,實在是發了一大筆橫財。

「周叔,這一仗,你是首功。」共尉坐在馮敬的案几後面,開心的對周叔說。

周叔連忙搖頭,躬身說道:「君侯,首功應該是灌嬰將軍的,是虎豹騎無堅不摧的強橫戰力讓秦軍一戰而潰,屬下並沒有什麼功勞。」

共尉瞟了一眼臉上的血汙還沒來得及擦,挺著肚子顧盼自雄的灌嬰,撲哧笑了一聲,伸手對灌嬰招了招。灌嬰大喜,屁顛屁顛的湊上前去,未語先笑:「君侯,屬下其實也沒有什麼功勞,都是君侯多謀善斷,兄弟們賣力,這才立了小小的功勞。」說著,還翹起小拇指掐了掐,一副謙虛的模樣。周賁等人見了,禁不住笑出聲來,就連平時很少說話,總是板著個臉的酈商也禁不住樂了。

共尉淡淡的笑著,一個接一個的捏著手指,把指關節捏得喀喀作響,漫不經心的問道:「傷亡如何?」

灌嬰看著他的手,眼角不由得一抽一抽的,好象共尉捏得不是手指頭,而是他一樣。他掰著手指頭想了想:「秦軍反應很快,我們的傷亡比預計的要大一些,大概……一千人左右吧。」

共尉鬆開了手,直起了腰,雙手撐著案几,板下了臉:「出發之前,我是怎麼跟你說的?」

灌嬰一聽,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共尉出發之前就提醒他說,今天風大,聲音可能傳得更遠一些,秦軍有可能會更早的發覺動靜,因此要比往常開始加速的時間稍後一些,儘量不要讓秦軍提前發覺。灌嬰當時興奮難抑,左耳朵聽進去了,右耳朵又出來了,按照往常習慣在十里外開始加速,五里外開始衝鋒,結果秦軍反應迅速,等他趕到秦軍大營外的時候,秦軍已經出營列隊了。如果他能再遲一點加速,可能秦軍根本來不及反擊,戰事就會更順利一些。

「君侯,我……」灌嬰啞口無言,勝利的興奮不翼而飛,額頭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共尉早就想收拾灌嬰了,如今逮到了這個大好機會豈能放過,正準備小題大作訓斥他一頓,班玄衝了進來,滿臉興奮:「君侯,我們抓到馮敬了。」

灌嬰頓時長吁一口氣,活抓馮敬,這個功勞可以抵消自己的過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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