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靜的山谷裡,暴烈的鼓聲沖天而起,韓軍和秦軍同時開始飛奔。秦軍訓練有素,他們又是有備而來,雖然沒想到和韓軍會在這裡不期遇,但是他們的目的就是來和韓軍作戰的,不過是提前了一會而已。李由的命令一發出,兩名千人將就帶著各自的隊伍向兩邊的山坡飛奔。在奔跑中,他們已經將背上的弓取下來,搭上了箭,同樣在飛奔的韓軍剛剛進入射程,秦軍的第一波箭就射了出去。
韓軍雖然也有射箭的想法,可是他們的行動遠不如秦軍迅速和協調一致。上坡的這百十步不比平地,跑得他們有些氣緊,一耽擱的功夫,秦軍的長箭已經射了過來。
「舉盾!」韓軍的校尉大吃一驚,下意識的舉起了盾,高叫一聲。
韓軍不約而同的舉起了盾,及時的護住了自己的身體,可惜,也因此喪失了還擊的機會。秦軍一面射箭,一面飛奔到了他們面前,不用千人將吩咐,最前面計程車卒收了弓箭,舉著手中的劍戟,咬牙切齒的衝了過來,他們並不結陣,以伍什為單位,勇猛突進,根本不給韓軍反應的機會,手起劍落,頃刻間就將躲在盾牌後面的韓軍殺得落花流水。
甫一接觸,韓軍就吃了大虧,兩個千人隊在秦軍的攻擊下節節敗退,死傷慘重。
張良皺了皺眉,他看到秦軍開始奔跑的時候,已經看出了韓軍和他們的差距,他隨即下達了第二道命令:「王祥,杜魚,你們帶著親衛營上,務必拿下兩側的山坡。」
杜魚和王祥應了一聲,各帶三百親衛營,飛奔上山坡。李由在對面將韓軍的舉動看在眼裡,卻並不緊張。在他看來,多三百韓軍並不能對他有什麼威脅,從剛才的表現可以看得出來,韓人早就不是那個勁韓了,他們的反應太慢,體質太差,才爬了百十步的坡就累了,和秦軍的差距不是一點兩點,就是再多三百人,也起不了什麼作用,即使是張良的親衛營也沒用。
可是他隨即後悔了。
杜魚和王祥各自帶著三百人,如猛虎一般的衝上了山坡。他們的動作迅速,和剛才的韓軍千人隊比起來簡直是天壤之別。王祥身高腿長,一步相當於普通人兩步,他一發力狂奔,立刻和後面的人拉開了距離,後面的人還在半山坡上,他已經衝進了正肆意砍殺韓軍的秦軍陣中,長嘯一聲,手中的盾牌砸飛了兩個擋在他面前的秦軍士卒,手中長劍一閃,又是兩顆大好頭顱飛起,盾砸劍劈,片刻之間,他就連殺十人,一下子打斷了秦軍的氣勢。被秦軍打得狼狽不堪的韓軍將士一看到王祥殺到,士氣陡增,反過來將秦軍打得狼狽不堪,節節敗退。
與王祥的勇猛相比,杜魚就顯得低調得多,他甚至都沒有衝到最前面,但是他的殺傷力絕不亞於王祥,三百名親衛在他的指揮下,如同一道怒濤,一下子就將衝殺在最前面的百十名秦軍捲了進去。他們如水銀洩地,無孔不入,穿過凌亂的韓軍陣型,直撲秦軍的千人將。杜魚的目標很明確,他並不與普通的秦軍士卒戀戰,趁著秦軍打亂陣型與韓軍廝殺的機會,呼嘯殺入,轉眼之間就殺到了秦軍千人將面前,四十名鐵衛圍著千人將一頓亂砍,在他的親衛反應過來之前,三名鐵衛同時得手,第一個人砍下了千人將高高舉起的手臂,第二個人一劍捅進了千人將的小腹,第三個人一劍斬下了千人將的大好頭顱。千人將的首級被脖子裡的血衝得飛起在半空中,兩隻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冷笑不已的杜魚,看著自己依然站在原處的身體,看著那三名鐵衛被自己剛剛反應過來的親衛圍住,亂劍砍死,緊跟著自己的親衛又被更多的韓軍砍死。
快,太快了。
李由驚駭莫名,隨即狂嘯一聲:「放箭!給我奪下兩側的山坡。中軍出擊,殺了那個韓將。」
「殺!」
秦軍的弓弩手兩翼排開,猛烈的向山坡上射擊,在弓弩手的掩護下,又有四個千人將帶著將士向山坡上飛奔,撲入戰團,和韓軍爭奪制高點。與此同時,李由不再給張良任何機會,他命令中軍立刻向前攻擊。鼓聲一響,兩百不帶頭盔,不穿戰甲,僅僅是手持戟盾的秦軍將士率先衝出了陣地,號呼著向韓軍撲去。
「敢戰士!」張良一下子就認了出來。秦軍中有一種特別計程車卒,他們的任務就是衝陣,不惜任何代價的衝陣。他們衝出來,就沒打算活著回去,為了追求靈活,減輕負擔,他們不戴頭盔,不穿戰甲,動作迅速,勇猛異常。李由一開戰就派出了這樣的敢戰士,看來是真想搏命了。
張良不敢怠慢,顧不上派人支援山坡上的杜魚和王祥,立刻下令前軍放箭。對付這種沒有什麼防具的敢戰士,弓箭的殺傷力可以發揮到最大的極致。一旦讓他們衝近了身,那可就麻煩了。
鼓聲一起,早就準備好的韓軍弓弩手射出了密集的箭雨。
秦軍的敢戰士對韓軍的箭雨視而不見,他們高舉著盾,步履如飛,發力狂奔。長箭射在盾牌上,咚咚作響,射在他們的身體裡,哧哧有聲。不少敢戰士被長箭射中要害,撲倒在地,可是更多的人卻根本不予理睬,哪怕身體中箭,依然號呼而前。
三百步的距離,兩百敢戰士衝到韓軍陣前的只剩下七十餘人,絕大部分人都倒在了箭雨之中。可是這衝到陣前的七十餘人卻更具殺傷力,他們大吼著衝進韓軍弓弩手的陣中,揮舞著手中的武器肆意砍殺。韓軍的弓弩手一面抵抗,一面在戟手的掩護下退到後陣,一排排戟手衝上前去,長戟如林,紛紛向敢戰士們刺去。
敢戰士根本無視生死,他們對刺在他們身上的劍戟視而不見,奮力斬殺著每一個在他們攻擊範圍以內的韓軍士卒。他們的勇悍給韓軍帶來了很大的麻煩,韓軍足足損失了近四百人,才將這七十餘敢戰士斬殺乾淨,而且陣勢已經被他們攪得大亂。
敢戰士用生命換來的機會,被隨後趕到的秦軍緊緊抓住,他們以整擊亂,如同一塊巨石,肆無忌憚的衝進了大亂的韓軍陣中。
片刻之間,韓軍的前軍大亂,秦軍的最前鋒已經衝到了張良的中軍面前。
張良臉色鐵青,他和秦軍血戰過多次,可是這還是第一次見識秦軍敢戰士的威力,區區數十人就打亂了他的陣勢,並且迅速的將勝果擴大,秦軍的戰鬥力被他們發揮得淋漓盡致,攻擊如一波又一波的巨浪,根本不給對方任何機會,一旦陣勢略有鬆動,隨時有可能成了他們的突破點。
敢戰死士,名不虛傳。
張良雖然心驚,卻毫不慌張,他一面指揮著中軍上前,奮力將秦軍擠出去,一面命令後軍支援山坡上的王祥、杜魚。王祥、杜魚在斬殺了最先上山的秦軍千人隊之後,又陷入了與更多的秦軍的血戰之中。他們雖然勇猛,可是除了他們帶的親衛,其他的韓軍戰鬥力和秦軍都相差太遠。隨著戰鬥的進行,秦軍的整體優勢慢慢的顯現了出來,他們步步緊逼,將王祥和杜魚一步步的擠下山坡。
形勢變得對張良十分不利。一旦秦軍將王祥和杜魚逼下來,完全佔據了山坡,他們就可以居高臨下,用他們最擅長的箭陣對付韓軍,到了那個時候,韓軍就要面臨三面攻擊,必敗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