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楚》小說信息

第二章 鉅鹿鏖兵 第十一節 損人利已(第1頁,共2頁)

字體:

共尉的到來,讓寧君等人極不自在,他們恍惚之中也發覺到上了項羽、范增的當了,如果知道共尉要來,他們無論如何也不會投入項羽帳下的,項羽他們也不敢下毒手,可是一切都晩了,木已成舟,他們的人馬已經落入龍且、周殷等人手中,他們就是再後悔也沒有辦法了。

好在共尉並沒有任何責怪他們的意思,看到他們時還是笑容滿面的打招呼,很隨和的攀談。朱雞石、餘樊君面如重棗,下巴直頂到了胸口,寧君、葉青的面色卻有些白,尷尬的不知所措。

「君侯……」葉青最後實在忍不住了,寧君等人本來就是降將,而他不同,他和周賁、趙青、金昂、千仞四人是共尉在陳縣做將軍時就招入手下的五校尉,而且他還是共尉的副手,共尉讓他單領一軍駐守下邳,信任有加,沒想到現在自己卻脫離了共尉。雖說是形勢所逼,但他內心的動搖也不可忽視,他是楚國的貴族,不是普通的黔首,在他的心裡,共尉的號召力和懷王不能比,和項家也不能比,這些都是很實際的情況,但是背叛共尉,先是投懷王,後是投項羽,這又和他的理念相違背,看到共尉,他的心情十分複雜。

「好啦,好啦,上將軍是我的兄弟,你們跟著他,就和跟著我沒什麼兩樣。再說了,我們都是大王的部下,都是為楚國效忠,在誰的手下又有什麼區別?」共尉好言安慰了一番,又問了他們相別之後的情況,這才揮手道別,入帳議事。

「剝皮……」葉青堆出一臉的笑,上前兩步,想拉著周賁說兩句話,周賁卻虎了臉,手一擺就推開了葉青:「末將賤名,不敢汙了將軍的金口,還請將軍自重。」說完,一撩戰袍,轉身就走,給葉青留了個後背。

葉青羞慚難當,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進退兩難。

「這不是朱將軍、餘將軍嗎?」灌嬰陰陽怪氣的晃晃悠悠的走了上來,一張嘴都快歪到耳朵根了:「當年我灌嬰真是瞎了眼,居然急馳五十里去救兩個白眼狼……」

灌嬰話還沒說完,共尉忽然停住了腳步,轉過身來暴喝一聲:「灌嬰,你又皮癢了不是?他們自有他們的苦衷,你何必逼人太甚?給我滾回大營閉門思過去。」

灌嬰大眼一瞪,屁也沒敢放一個,灰溜溜的走了,臨走之前也沒忘了狠狠的瞪一眼朱雞石他們。寧君等人臉脹得通紅,眼睜睜的看著共尉等人走了,互相看了看,各自嘆了一口氣,剛要自回大營,田倫趕了過來,對著幾個微笑著拱拱手:「諸位,大營之中,人多眼雜,君侯不好與諸位細談,不過,君侯請諸位放心,他不會因此對各位心有芥蒂,還請諸位安心做事,共擊強秦。」

「我等……」寧君和葉青不約而同的說,又不約而同的停住了。

「諸位的心思,君侯能夠理解,他不怪你們,只怪自己能力不足,不足以統領諸位。」田倫拱了拱手,笑著作了一揖,匆匆的走了。

寧君與葉青互相看了看,搖了搖頭,分頭散去。朱雞石攥著拳頭,站了半晌,跺跺腳:「唉,我這條命是君侯的,做出這樣的事來,還有什麼面目立於世上?我也不要這官了,到君侯帳下做個親衛去,他如果不要我,我就把這命還給他吧。」說完,掉頭就走。

餘樊君猶豫了半晌,也咬咬牙,跺跺腳,跟了上來:「老朱,同去同去。」

大帳之中,項羽居中而坐,范增在右,項佗、項伯坐在他身邊,共尉在左,周叔相陪,幾個人正圍著地圖在研討軍情。本來范增要共尉坐在右首的,但是共尉堅決不允,他以范增年長為由,堅持要范增坐在右首,自己屈居左首,范增十分滿意,對共尉的反感淡了些:這個人雖然粗魯,可是不把他惹毛了,倒還是知道些禮節的。

「現在的問題有兩個。」范增指著地圖說,「一是兵力不足,子異和阿尉來了之後,我軍人數已經達到十五萬,雖然還不如秦軍之多,但是士氣明顯有了好轉。二是糧草……」范增嘆了口氣:「我軍糧草嚴重不足,將士們一天只能吃一頓已經有好些天了,如果還是這樣下去,不用說渡河擊秦,我軍自己就要亂了。」

共尉盯著地圖看了一會,緩緩說道:「亞父莫急,武安侯和韓王成合軍八萬,正在猛攻敖倉。敖倉是秦軍的糧倉,一旦敖倉被破,形勢就會逆轉。」

范增欣喜的看了共尉一眼:「此話當真,他們真的正攻擊敖倉?」

共尉點點頭:「我本來準備親自動手拿下敖倉,先斷了秦軍的糧道的,武安侯擔心這裡兵力不足,主動承擔了這個重任,與韓軍合力,我在大梁的時候,他們已經開始攻擊京縣,如果順利的話,現在應該已經攻擊到滎陽一帶。」

「劉季可信嗎?」項羽皺著眉頭,有些懷疑的看著共尉:「這個人打仗的時候是很勇猛,可是形勢不對的時候,他跑起來的速度也是無人能及,敖倉有秦軍重兵把守,不是那麼容易打的。」

共尉也有些猶豫:「應該不會吧,那可是當著很多人的面說的,再說了,他也知道攻擊敖倉的重要性,不會這麼兒戲吧?」

「很難說。」項羽對劉季印象很不好,在項梁手下一起合作的幾個月裡,項羽已經領教過了劉季的逃跑功夫。劉季打仗不是不勇猛,也能打硬仗,但是他這人見利忘義,一旦有更大的好處,他隨時可能拋下戰友獨自逃跑。上次他們一起攻擊外黃時,共尉把陳留給了他,雖然是座空城,他還是毫不猶豫的跑了,連招呼都沒跟項羽打一個。

共尉有些尷尬,坐在那裡沒吭聲,其實心中卻樂翻了天,既然劉季給項羽的印象這麼差,那離間計都免了。

「嗯咳——」范增見場面被項羽搞得有些僵,連忙咳嗽了一聲,打破了僵局:「敖倉那邊攻擊的進展如何,確實對局勢有很大影響。但是正如君侯所言,敖倉的守備很嚴實,急切之間要想拿下敖倉並非易事,我們不能坐等。」

「亞父的意思是?」項佗眨著眼睛,有意無意的避開對面周叔的目光。他在潁水時扔下魏王豹獨自逃跑,以至於魏軍全軍覆沒,寄人籬下,現在卻又帶著以魏軍為主的四萬多人冒出來替項羽撐腰,打亂了共尉的計劃,周叔對他是惱怒異常,公私都有仇,從進帳開始,眼睛就惡狠狠的瞪著他,讓他渾身不自在。項佗自己心虛,不也與周叔對視,只得佯做分析軍情,避開周叔,但是眼睛雖然讓開了,卻還是如坐針氈,度時如年。

「一來是軍糧的缺少讓我軍不能再等,二來是鉅鹿城已經危在旦夕,我們再不救,只怕秦軍就要破城了。」范增嘆了口氣,找出幾份軍報給在場的諸位看,眾人傳閱之後,心情都十分沉重。

章邯帶大軍渡河之後,擁軍二十萬,駐軍鉅鹿南的棘原,在鉅鹿城下和漳水築起了一條甬道,專門用來運輸糧草,供應攻城的王離軍。王離手下有近三十萬的長城軍團,又不愁糧草,在鉅鹿城外築起了軍壘,日夜猛攻鉅鹿城。趙王歇、趙相張耳在城中死守,岌岌可危,每天發出去求救的文書象雪片一般。援軍也不是沒有,燕王韓廣派大將臧荼帶著三萬多人,陳餘北收常山兵數萬人,但是礙於秦軍勢猛,齊楚兩國的援軍又沒有到,他們根本不敢去惹秦軍,只能在鉅鹿城北築壘自守。張耳在城裡看著援軍來了,卻沒來救援自己,只是遠遠相望,而城中的兵越來越少,糧食也快用盡,隨時都可能破城,急得暴跳如雷,派張黶、陳澤兩個人去責問陳餘為什麼到了鉅鹿城下卻不出手,陳餘被他們責問得沒辦法,就給了他們五千人,讓他們先去試試看,結果五千人到了城下連個浪花都沒翻出來,直接被秦軍一口吞下,張黶、陳澤戰歿。這五千人是死得如此微不足道,以至於張耳都不知道有這個戰事,還是不斷的向各路援軍求救,希望他們能夠儘快出手。

「秦軍三十萬人將鉅鹿城圍住,張耳的求救信卻通行無阻,這王離好大的胃口。」共尉淡淡的笑了一聲,撫著腰間的吳鉤劍首,微微的眯起了眼睛。

「他正求之不得呢。」范增搖了搖頭:「如果能把山東諸國的主力都吸引到鉅鹿城下,他一舉擊潰,以後就不用再打了。」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