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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鉅鹿鏖兵 第十五節 重瞳之兆(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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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父,是什麼好訊息?」項羽露出笑容,大步迎了上去。

「這位就是趙國的將軍,名士陳餘。」范增指著那個身穿細甲,步履矯健,年約四旬的中年人說:「他是特地來見你的,這兩個是英布他們的信使。英布他們剛剛擊敗了守衛甬道的秦軍。」

「是嗎?」項羽一聽,也禁不住的興奮起來,匆匆和陳餘拱了拱手,先將那兩個信使叫到面前。那兩人連忙將情況說了一遍。英布和蒲將軍經過一場血戰,合力擊敗了看護甬道的秦軍,雖然沒有順利的截斷甬道,可是他們以傷亡近萬人的代價重創的秦軍,獲得了渡河之後的第一場勝利。

「上將軍,英蒲二位將軍斬首萬餘,超過自身的傷亡,實在是可喜可賀啊。」陳餘微笑著對項羽說:「起事以來,我是第一次聽說諸侯軍有這樣驕人戰績的。」

項羽微微一笑,心道你是孤陋寡聞,在此之前,共尉早就創下了面對秦軍的上佳戰績,先是全殲董翳部,最近魯山一戰,他又以七萬之眾擊殺李由,俘虜章平近四萬人,與這個戰績相比,英布他們的戰績也就是比你們趙軍好一點罷了。可是話到嘴邊,他又咽了回去。

「多謝陳將軍。敢問陳將軍,鉅鹿的形勢如何?」項羽彬彬有禮的還了一禮。

「唉,鉅鹿的情況已經到了萬分危急的時刻,餘此次孤身前來面見上將軍,就是想請上將軍儘快渡河的。」一提到鉅鹿的情況,陳餘細長的眉頭皺了起來,愁雲密佈:「上將軍有所不知。秦軍圍城數月,城中損失慘重,現在兵不足五千,糧不過千石,不是作戰的將士,就連我家大王和國相一天也只能吃一頓了。上將軍如果再不出手,事情將不可挽回。」

「是嗎?」項羽隨口應了一聲。

「軍情緊要,餘豈敢空口虛言。國相於我如父,他們被圍,我是心急如焚,旦夕不安。奈何秦軍兇猛,我手中只有五萬餘人,無濟於事啊,這才來請上將軍速速渡河。上將軍,英蒲二位將軍雖然善戰,可是他們只有兩萬人,不足以搖動秦軍根基啊。」

項羽看著焦急的陳餘,眉頭微鎖,沉思片刻:「陳將軍請稍安勿燥,我與諸將商量一下,馬上渡河去解鉅鹿之圍。」

陳餘心中雖然焦急,可是這畢竟是求人的事情,也只得先到一旁休息。等陳餘走遠了,范增這才附耳上來,微笑著輕聲說道:「阿籍,你莫非是答應阿尉不能護衛你的側面安全嗎?」

項羽猶豫了片刻,無聲的點了點頭。

「不用擔心。」范增笑盈盈的一指身後的那個士卒說道:「這是阿尉剛派來的信使,他們在巨橋倉已經和章邯所部的秦軍交手,激戰半日,秦軍損傷超過萬人,也未能前進一步。」

「是嗎?」項羽眉毛一挑,喜上眉梢。

「是的。」那個信使看了范增一眼,上前朗聲說道:「我家君侯在衡漳水和鉅鹿之間擺下陣勢,痛擊秦軍。激戰半日,秦軍損失超過萬人,我軍傷亡不過千人。我家君侯說,請上將軍安心渡河,只要有他在,章邯一兵一卒也不能到達鉅鹿城下。」

項羽大喜,連忙點頭,滿意的看著那個信使:「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周雨,是君侯的貼身鐵衛。」周雨不自然的瞟了一眼范增,朗聲說道。

「是你家君侯讓你這麼說的嗎?」

「不是。」周雨搖了搖頭:「這是我家君侯當著眾多將士的面說的,我只是學舌而已。」

項羽長吁一口氣,心中有一種意外的喜悅,想不到共尉有這樣的本事,想不到共尉有這樣的心思。項羽心中的擔心頓時去了大半,共尉能有勇氣和信心以三萬之眾擋住章邯二十萬人,自己有十萬多人,為什麼不能打敗王離?不,我一定要打敗王離,讓他看看,我是有資格做他的兄長的。

「亞父,既然如此,我們是不是立刻渡河?」項羽忽然之間信心百倍,有些急不可耐的對范增說。范增笑了笑,撫著鬍鬚看著奔騰的大河:「雖說軍情緊急,可是夜晚渡河,多有不便,依我之見,還是等到明天再說吧。」

「救兵如救火,為什麼還要等到明天?」項羽連連搖頭:「阿尉正在和秦軍血戰,英蒲二位將軍剛剛獲勝,隨時都有可能與秦軍再戰,我怎麼能因為夜晚渡河危險就不過河?機不可失,時不再來,我們應該立刻渡河,抓住戰機,一戰而擒王離。」

范增想了想,抬手請陳餘過來,指著河水問道:「陳將軍,你對此地形熟悉,依你之見,夜晚能渡河嗎?」

陳餘大喜,他想了想,手指著下游說道:「下游約十里處,有一個地方水流略緩,從那裡渡河應該更安全一些。」他看了看項羽,又笑著說:「八萬大軍過河,就算是船多,一個晚上也渡不完,上將軍完全可以安睡一夜,養精蓄銳,等到明天白天再渡河不遲。」

范增聽了,這才滿意的笑了:「既然如此,那就連夜渡河,還請陳將軍為我軍指路。」

「餘所願也。」陳餘躬身一拜:「我代我家大王和國相,謝過上將軍。」

項羽哈哈大笑。

一聲令下,楚軍大營立刻行動起來,在陳餘的帶領下向下游方向行了十來裡,正如陳餘所說,這裡水流略為緩和一些,行船更加方便。項羽十分滿意,隨即下令項佗率部先行渡河,到對岸布好防禦陣地,以免意外。這裡雖然離鉅鹿城下有五十里路的距離,可是誰又能保證他們不會來偷襲?半渡而擊,向來是兵家不肯輕易放過的好機會,章邯、王離都是用兵的老手,不得不防。

說到半渡而擊,項佗的心裡就像被針刺了一般的不舒服,就是章平在潁水南岸的半渡而擊,將他的前程毀於一旦,他這個魏國的國相,現在只能對項羽俯首聽命,言聽計從。

藉著月光,項羽在范增、陳餘的陪同下,觀看著大軍渡河,遠遠看去如蟻群一般計程車卒鋪成的畫面,在項羽的眼中看來就如同一副徐徐展開的素帛,上面將書寫上他的豐功偉跡。

在他的身後,范增和陳餘正在愉快的交談。

「範將軍,楚軍善戰,果然名不虛傳。」見楚軍開始渡河,陳餘心情大好,半是吹捧,半是佩服的說道:「一看這數萬人渡河卻有條不紊的場面,就知道上將軍治軍的高明,有這樣的將軍領軍,楚軍一定能大破秦軍,解我鉅鹿之圍,立不朽之功。」

范增淡淡一笑:「解鉅鹿之圍,不過是舉手之勞。我家上將軍天生重瞳,乃上天眷顧之人,豈是區區王離、章邯之類的小人可以阻攔的。」

陳餘思索片刻,驚訝的叫了一聲:「重瞳?可是傳說中帝舜那樣的重瞳嗎?」

范增沒有說話,微笑著點了點頭。

陳餘看向項羽的眼光頓時變了,他倒吸一口涼氣,半天才讚道:「這可真是天意啊,我鉅鹿城就當年帝舜受帝堯禪讓,奄有天下之地,想不到如今上將軍又是重瞳,又將在此建不朽之功業。天意,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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