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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秦亡興 第十六節 兵臨城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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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沒有關中的支援,河東是個死地啊。」司馬欣急得臉都白了,「我們的軍糧只夠支撐兩個月的,兩個月一過,我軍將不戰自潰,到時候就是想跑也跑不了了。」

「跑?」章邯氣得想笑:「陛下不准我們入關,我們還能跑到哪裡去?」

司馬欣啞口無言。

看著驚慌失措的司馬欣,章邯嘆了口氣:「別想那麼多了,也許是他們沒聽懂我的意思,再寫一封急報,詳細向他們解說我們的用意。」

司馬欣沉思半晌,無可奈何的點了點頭。

得知章邯駐兵河東,卻沒有退守函谷關,項羽大喜過望,督軍急進。楚軍勢如破竹,接連擊敗章邯安排的殿後人馬,越過太行山,與章邯在少水兩岸對峙,同時派人給共尉送去訊息,請共尉立刻趕來支援,與章邯決戰。

兩天後,共尉趕到,不過大軍還沒來,他是帶著親衛營來的,一見到項羽就笑著說:「你可是讓我入關的,現在把我拉過來對付章邯,到時候要是讓別人入了關,我可虧大了,你如何賠我?」

項羽笑笑:「除了你我之外,還有誰入關?」

共尉撇撇嘴,臉上的笑容不見了。「你忘了還有劉季嗎?」

「他?」項羽很好奇,「他入關了?」

「現在還沒有,不過他的用意很明顯。」共尉恨聲道:「我多次傳令讓他趕來支援,但是他一直沒有露面,開始說是在洛陽被秦軍偷襲,損失慘重,我信以為真,就派了一萬多人去支援他,現在才知道根本不是這麼回事,他在說謊,從洛陽撤軍之後,他回南陽去了,然後折向西行。他想幹什麼,你還看不出來嗎?」

「有這種事?」項羽也沉下了臉,瞥了一眼臉帶怒氣的共尉,忽然笑道:「看來他跟你不一樣,真打算跟著大王走了。」

共尉不高興的哼了一聲。

「放心好了,就他那點人馬還入關?」項羽安慰共尉道:「武關道是南線入關的要道,秦人怎麼會一點防備也沒有?武關、嶢關、藍田可都駐著兵呢,劉季才三萬多人,他能打到關中去?」

「這可說不定。」共尉搖搖頭:「萬一他入了關呢?那我的關中不是就成了他的?」

「他的?」項羽笑容一收,頓時變得凶神惡煞一般:「那要看他有沒有命做這個關中王。」

「你忘了大王的關中之約了?」共尉依然搖頭:「我對大王的命令陽奉陰違,這點伎倆瞞不過太久,大王很快就會知道。真要被劉季搶先入了關,大王完全有可能封他為關中王,到時候你還能怎麼樣?你別忘了,你這個上將軍可是楚國的上將軍,也要聽大王的。」

「我聽他的?」項羽嘿嘿一聲冷笑,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太陽穴:「我要是聽他的,不如把自己的這顆首級送給他算了。」

「你這可是要造反?」共尉佯作大驚。

項羽不以為然:「你我兄弟,何必瞞你,大王與我水火不容,我不殺他,他便殺我,這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茲體事大,還得從長計議。」共尉搖搖頭:「雖說你有重瞳之兆,可是大王畢竟是大王,你不能掉以輕心。」共尉想了想,又接著說:「章邯沒有退回函谷關,卻留在河東,我看事有蹊巧,咸陽是在犯糊塗,但這是我們難得的好機會。兄長,以我之見,你在這裡據險而守,牽制住章邯,我帶兵從河南搶先入關,截斷章邯的後路,再與兄長夾擊章邯。否則的話,一旦咸陽明白過來,讓章邯回到函谷關,我們再想破關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項羽皺著眉頭想了半天,點了點頭:「這樣也好。軍糧的問題解決了,趙耳又在不斷的徵兵送來,很快我這裡的兵力就能達到三十萬,對付章邯也差不多了,你如果能拿下函谷關,章邯就插翅難飛了,我正好砍下這個豎子的頭顱,為季父報仇。」

共尉大笑。

「不過,入關歸入關,軍糧的事你可不能大意,我這裡可指著你呢?」項羽有些不放心的對共尉說。

「你放心好了,我保證讓你吃飽喝好。」共尉大大咧咧的說:「你別忘了,我跟章邯也有仇。」

項羽也樂了。共尉是跟章邯有仇,共尉要殺章邯,為陳勝報仇,章邯也要殺共尉為章平報仇,這兩人都恨不得啃對方一口呢。

「去吧去吧,我殺章邯的時候,一定會叫你來的。」項羽拍拍共尉的肩,將他推出了大帳,「事不宜遲,我就不留你了,趕快帶著人渡河吧。」

「謹遵上將軍令。」共尉一本正經的一拱手,轉眼間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放聲大笑,帶著鍾離昧、鍾離昭兄弟匆匆而去。他一面帶著人馬前進,一面傳出命令,讓正在隨後趕過來的周叔、韓信二將帶領人馬折向南行,同時命令樓船將軍趙青立刻帶著水師趕到平陰津,準備接應大軍渡河。

五月初,共尉渡過大河,前鋒韓信率兩萬多人星夜急行,直撲函谷關。秦軍得到訊息,大驚失色,迅速將楚軍逼近關門的訊息送到咸陽。二世胡亥聞聽,驚駭莫名,召中丞相趙高問計。趙高一時無計,只得推說要與群臣商量之後再去回報,胡亥聽了,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看向趙高的眼神沒有了往常的信任和尊敬,轉而變得很陰冷。

「丞相身為朝庭柱石,平時多謀善斷,現在楚軍已經逼近函谷關,丞相卻無以教我?」

趙高汗如雨下,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胡亥身上傳來的威壓。以前他一直把胡亥當成那個為了逃避一點功課而用盡心思卻不能如願的頑劣少年,現在他忽然發現,胡亥雖然還是那個頑劣少年,但是他身上還有一層光暈,他是大秦帝國的皇帝,不管他趙高是如何的威風,只要這個少年一句話,他隨時都有可能人頭落地。

這種感覺很不好。趙高戰戰兢兢的退出宮殿,匆匆的上了車,他要趕回府和東門耳商量,這次不是為了清除某一個政敵,而是為了保住函谷關不失。

馬車在府前剛剛停下,趙高沒用人扶,就一躍而下,差點一跤摔倒在地。旁邊的隨從大驚,連忙過來扶住他,趙高顧不上生氣,推開隨從和一路小跑趕過來的步輦,提著衣襬一路匆匆的進了府。跑到書房前的時候,他已經氣喘吁吁,滿頭大汗,看得東門耳他們十分意外。

「丞相,何以至此?」

「大事不妙。」趙高一把揪住東門耳的袖子:「共尉率軍逼近函谷關,關中危矣。」

閻顯大驚失色,東門耳卻鬆了一口氣,笑道:「原來如此,那有什麼可慌的。」

趙高的眼中頓時射出光芒:「先生有辦法?」

「函谷關是天下雄關,關東六國多次兵臨關前,哪次不是鎩羽而歸?就憑共尉那幾萬人,他能攻下函谷關?」東門耳不屑的笑了一聲,不以為然的揮揮手:「要說危險,我倒是覺得,武關更危險。」

「武關?」趙高莫名其妙:「武關有什麼危險的?」

「劉季正在叩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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