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楚》小說信息

第三章 秦亡興 第二十四節 福兮禍兮(第1頁,共2頁)

字體:

呂雉牽著劉盈的小手,身後跟著面色緊張的戚姬,心情沉重的站在共尉的大帳前,曹參和蕭何拱著手、躬著腰,緊張的看著呂雉陰沉的臉,滿臉都是擔心和企求。

共尉發出了入關的命令,營中諸將都摩拳擦掌,興奮不已,且不說入關之後要論功行賞,僅僅入關之後掃蕩諸府的好處就足以讓他們心動了。不知是共尉有意還是無意,他把呂釋之派回南陽去了,原先跟著呂釋之的劉季部將他卻沒有作任何安排,彷彿不知道他們也在他的麾下一樣。曹參和蕭何等了一天,見大軍都要出發了,再也坐不住了,只得來請呂雉出面,向共尉問個明白,如果共尉真的不打算收留他們,他們也好趁早打背包準備另謀高救,這麼吊著可不是一回事。

呂雉架不住他們的哀求,只得勉為其難的來見共尉,同時帶來了劉盈和戚姬。可是站在共尉的帳前,她卻覺得自己的腳步特別的沉重。一切禍事都是帳裡的這個人惹出來的,他還是殺死劉季的最大嫌疑犯,可是自己卻只能含羞忍辱的去求他,這是什麼世道?

正在她猶豫的時候,當值的蒲苴子走了過來,一見呂雉的模樣,他就明白了,連忙進帳去通報。帳裡比較亂,幾個親衛正在打包裝車,準備起身,共尉坐在一旁看書,呂嬃陪在一旁,嘀嘀咕咕的不知說什麼。

「阿姊來了?」共尉和呂嬃同時抬起頭,有些驚訝的看了蒲苴子一眼,然後互相看了一眼,不約而同的站了起來。共尉起來得快,搶先一步到了帳門口,可是快要跨出帳的那一刻,他不由自主的停住了,讓呂嬃先出了門。

「姊姊!」呂嬃雀躍著走到呂雉面前,笑靨如花,拉著呂雉的手臂一頓搖:「姊姊,你可算是出來了。」

「阿姊!」共尉隱在帳門後,看著外面強笑的呂雉,不由自主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又緩緩的吐了出來,堆起一層淺淺的笑容,才緩步出了大帳,在離呂雉一步遠的地方微微欠了欠身,親近而又有禮的問候了一聲。

「將軍。」呂雉鬆開劉盈的手,款款一拜。然後拉了拉劉盈的手,又看看戚姬,柔聲說道:「真不懂規矩,還不給將軍見禮?」

劉盈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用略帶沙啞的童聲脆生生的叫道:「劉盈拜見姨父將軍。」

呂雉面色一皺,剛要責備,共尉卻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他彎下腰,雙手叉著劉盈的腋下,一用力就將劉盈舉過頭頂,哈哈大笑:「盈兒,你這叫法可別致得緊啊,是誰教的?」

劉盈忽然被他舉到半空中,小臉嚇得發白,可是隨即又快樂起來,帶著三分得意的笑道:「是盈兒自己想的。」

「好,好。」共尉大笑,將劉盈在空中拋了拋,看得呂雉的心一陣陣的跳,劉盈卻是哈哈大笑,幾日來臉上的憂愁一掃而空。呂雉看在眼裡,眼神緊盯著共尉不放,似乎生怕共尉一失手會將劉盈摔到地上一樣,直到共尉將笑得小臉泛紅的劉盈輕輕的放在地上,她才鬆了一口氣。

共尉拍了拍劉盈的腦袋,親熱的說:「去玩吧。阿昭,帶盈兒去玩一會,給他找點好吃的,小心一點,不要亂跑。」

正在帳裡收拾的薄昭聽了,開心的應了一聲,牽著劉盈的小手走了。共尉回過頭,臉上笑容未退,還沒說話,戚姬扭著腰肢走向前去,風情萬種的瞟了他一眼,盈盈一拜:「臣妾戚氏拜見將軍。」

時值初夏,戚姬身上的衣衫已經比較單薄,再躬身一拜,衣襟敞開,頓時露出一大片豐盈的胸脯,正讓共尉看個正著,共尉心一動,還沒來得及反應,戚姬卻微微抬起頭,目光正和他對個正著,一雙杏眼中波光流動,俏臉微暈,那叫一個風情萬種。

共尉皺了皺眉,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他擺了擺手,示意戚姬站到一邊去,然後對著呂雉拱拱手:「阿姊,有什麼事,進帳說話吧。」

呂氏姊妹將戚姬剛才的表現全看在眼裡,呂雉不動聲色,呂嬃卻是勃然大怒,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當著眾人的面,她不能發作,只能狠狠的瞪了戚姬一眼。戚姬被她這麼一瞪,心中不由得一緊,面色一變,乖巧的站到了呂雉身後。劉季死後,她想來想去,最值得她投靠的就是共尉了,要見共尉可不容易,她只能抓住冒險一試,希望共尉和劉季一樣,一下子被她吸引住,事情就成了一半,可是現在一看,顯然難度要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共尉不僅沒被他吸引住,反而惹起了呂嬃那隻母老虎的懷疑。

呂雉看了一眼亂糟糟的大帳,淡淡的說道:「也沒幾句話,說了就走,就不用進帳了。」

共尉有些尷尬的看看呂嬃,呂嬃也無可奈何的衝他使了個眼色,讓他擔待一二。共尉轉頭看了看,揮揮手,示意旁邊的軍士站得遠一點,讓出一個空間來,然後靜靜的看著呂雉。

呂雉沉默的看著共尉做完了這一切,才輕輕的吐了一口氣:「劉季不聽將軍號令,枉死沙場,雉愧對將軍,一直未來拜見將軍,失禮之處,還請將軍海涵。」

呂嬃聽她提到劉季之死,心中發虛,連忙笑道:「阿姊,你說什麼呢,這麼生份。」

共尉一聲不吭,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靴尖,等著呂雉下面的話。呂雉瞟了共尉一眼,見他臉上一點異樣也沒有,心中暗自嘆氣,這個陰險的豎子越來越有城府了。

「劉季兵敗戰死,是他自己貪功冒進,與曹參、蕭何等人無關,他們都是難得的人才。將軍入關之後,正是用人之時,不知能否給他們一個機會?」

共尉抬起頭,看了看遠處的曹參、蕭何,嘴角挑了挑,然後回過頭看著呂雉:「阿姊,你這話可說得重了。我連秦軍降將都能用,又怎麼會不給他們機會。只是當初劉兄在的時候,他對這些人十分寶貴,我多次提出要徵調他部下的人,他都不同意。現在他剛剛為國捐軀,血染沙場,我如果就去安排這些人的事情,恐怕會有人說閒話。」

呂雉嘴裡發苦,卻無言以對,只能目光炯炯的看著共尉,眼光中帶著一絲意味十分明顯的譏諷。

共尉訕笑了一聲:「不過現在阿姊以劉兄未亡人的身份來說,我就沒那個顧慮了。請阿姊放心,我一定會象對待其他人一樣對待他們的。不管怎麼說,我和劉兄也是連襟,本來就是一家人。」

呂雉氣得差點要哭出來,她欠了欠身:「那妾身就代他們謝過將軍了。」

「阿姊,何須如此?」共尉伸出雙手,虛扶了一下,不料手抬得高了一些,手指觸到了呂雉的手臂,指尖輕輕的在呂雉胸口擦了一下。呂雉一驚,以為他有意輕薄,下意識的向後退了一步,抬起頭怒視著共尉,卻見共尉一臉沉重的看著她:「阿姊,我知道劉兄戰死對你打擊很大,可是人死不能復生,你還是節哀順變吧,盈兒和樂兒還小,你如果有什麼困難,千萬不要客氣,直接來找我。要是你覺得不好意思跟我說,找少姁也是一樣。」

呂雉不知道他是真是假,一時愣在那裡,盯著他的眼睛不吭聲。共尉的目光向下移了一點,看了一眼呂雉隆起的腹部,嘆了口氣說:「你身體不好,就不要奔波了。反正大兄他們很快就會到關中來,你不如就在咸陽待產,有什麼事以後再說吧。」

聽他提起腹中的這個孩子,呂雉氣苦,不知是該痛罵共尉一頓,還是感激共尉的關心。如果不是共尉稀裡糊塗的和她春風一度,珠胎暗結,劉季又怎麼會一見面就羞辱她,讓她連想了一路的建議都沒來得及說出來就暈了過去?如果她不暈過去,劉季又怎麼會死?劉季不死,她又怎麼會落到現在這個淒涼的景地?

呂雉心酸不已,站在那裡半天沒有說話。呂嬃不知內情,以為她為劉季之死傷心,連忙扶著她走到一邊,輕聲勸道:「阿姊,你不要擔心。姊夫雖然戰死了,可是他的戰功還是有目共睹的。有夫君在,沒人敢黑了他的功勞。」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