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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關中經略 第十一節 匈奴冒頓(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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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不長時間,一個身材魁梧,長相粗豪,卻又長了一雙異常狡黠的眼睛的壯年武士走了進來,他站在門口,沒有立即上前行禮,卻仔細打量了共尉好一陣。共尉一手端著牛角杯,一手扶在膝上,身子半躺在榻上,要多傲慢有多傲慢。可是他傲慢,卻不容許冒頓傲慢,見冒頓站在那裡直勾勾的打量他,共尉不快的哼了一聲。話音未落,李昶就撲了上去,一腳踹在冒頓的腳彎處,把冒頓踹得一個狗吃屎撲倒在地上,冒頓反應很快,雙手撐地,就要起身還擊,可是李昶更快,「嗆啷」一聲長劍出鞘,鋒利的長劍橫在冒頓的脖子上,寒氣森森,沁得冒頓脖子上的汗毛豎了起來。

「大膽胡狗,居然敢對我家大王無禮。」

冒頓不敢再動,繃緊的身體慢慢的放鬆了下來,老老實實的趴在地上。共尉擺了擺手,示意李昶退下。李昶哼了一聲,長劍還鞘,站在一旁。冒頓在地上趴了片刻,慢慢的爬了起來,回過頭,冷眼看看李昶,渾若無事的撣掉身上的塵土,轉過身,一躬身,對著共尉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用生硬的秦腔說道:「大匈奴王子冒頓,拜見西楚王。」

共尉冷眼旁觀著冒頓的神色變化,見他捱了李昶一腳,居然還一點事沒有,可見其武力過人,但是他有武力共尉並不擔心,他這麼能忍,卻讓共尉心生警惕,殺機頓生。

「冒頓?」共尉坐起身,放下牛角杯,揉捏著指關節,炒豆般的「咯咯」聲不絕於耳,他微微前傾,俯視著低著頭站在他面前的冒頓,陰嗖嗖的眼光在冒頓的脖頸之間逡巡。

「正是。」冒頓盯著共尉的手,卻不敢抬頭看共尉,只覺得如芒在背,一陣冷汗透體而出,華傾刻間就溼透了後背的衣服。他也算是見過世面的人,剛才那個小夥子雖然勇武,武功應該在他之上,但是並不能讓他畏懼,而眼前這個看起來也一樣年輕的西楚王,卻讓他覺得有一種被猛獸盯上的感覺,聽著他那細密悠長的呼吸,他忽然之間有些後悔,自己太託大了,貿然來見這個西楚王,弄不好會是一場禍事。

共尉眯著眼睛,在殺他和利用他之間權衡了半天,決定還是選擇後者,他淡淡一笑,直起了身子,重新回到了那副懶散的樣子,伸手去拿案上的牛角杯。呂釋之也被嚇得不清,這時才透過氣來,下意識的給共尉添滿了酒。剛才一剎那之間,他從共尉身上感覺到了一種從未感覺到的殺氣,整個房間裡似乎都變得陰冷起來。

「你找我……」共尉漫不經心的喝了一口酒,「有什麼事?」

冒頓悄悄活動了一下發麻的手臂,結結巴巴的說:「請大王屏退左右。」

呂釋之看了看共尉,搖搖頭,示意不可,這個冒頓太危險了。共尉卻淡淡一笑,單打獨鬥,冒頓還沒有傷他的能力。他揮了揮手,示意呂釋之等人出去。呂釋之見共尉如此堅持,只得退出房間,一關上門,他就站在門口,握緊了腰間的劍。李昶看著他,笑了笑:「柱國,不妨事的。以大王的武力,恐怕只有東楚王還有點機會,其他人都不夠他玩的。」

呂釋之瞪了李昶一眼,李昶縮了縮腦袋,沒敢吭聲。他原先做過呂釋之的下屬,對呂釋之還是有些畏懼的。

「有什麼事趕緊說,寡人很忙的。」共尉也不看冒頓,一隻手指了指案上的另一隻杯子,示意冒頓自取。冒頓確實有些口乾舌燥,也顧不上太多,取了一隻耳杯喝了一杯酒,正準備放下杯子,卻被上面黑紅相見的花紋吸引住了,手不由得一滯,但也僅僅是一剎那,隨即他就象沒看到似的,放下杯子,重新跪在共尉面前。

「冒頓斗膽,想和大王做個交易。」

「交易?」共尉哼了一聲,「說說看。」

「烏氏族人,單于是捨不得還給大王的。如果大王答應,我可以將烏氏族人放回關中。」冒頓抬起頭,盯著共尉的臉。共尉忽然覺得有一種不適的感覺,這冒頓看人,不象是人眼,倒象是狼眼似的。他轉過頭,看了一眼冒頓,一抹冷色從雙眸中一閃而過。冒頓打了個激零,連忙收回了無禮的目光。

「你的條件。」

「請大王出兵匈奴。」

共尉一愣,隨即明白了冒頓的心思。他無聲的笑了笑:「烏氏族人什麼時候能回關中?」

「這個……」冒頓猶豫了一下:「我一登單于之位,就放烏氏族人回關中。」

「不行。」共尉搖搖頭:「我不能答應你。除非,烏氏族人立刻回關中。」

冒頓的額頭冒出了汗珠,他憋紅了臉,想抬起頭盯著共尉,可是又不敢,他想了好一會:「我不登單于之位,無權放烏氏族人回關中。不過,我有一個變通的法子,請大王考慮。」

「說。」共尉的話特別簡短。

冒頓嚥了口唾沫,小心的說道:「大王的北面就是白羊王的牧場……」

「錯!」冒頓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共尉粗暴的打斷了,他直起身,看著冒頓冷笑了一聲,用腳跺了跺地面:「這裡是我的土地,不是什麼狗屁白羊王的牧場。」

冒頓愣了一下,淡淡一笑。

共尉看看他,忽然也笑了,笑得特別猙獰:「你是不是在笑我?這樣吧,你這裡呆兩天,等我把白羊王趕到大漠裡去,然後我們再談。」

冒頓皺皺眉,神色有些不自然。他想了想,低頭道:「我相信大王有這個能力。」

「你相信?你憑什麼相信?」共尉笑得更開心了。

「我見到大王的虎豹騎和驃騎營。」冒頓低聲說。

「哦。」共尉興趣更濃了,大馬金刀的坐在冒頓面前:「說說看,寡人的騎兵怎麼樣?」

冒頓再次看了共尉一眼,慢慢的直起了腰:「大王的騎兵當然精悍,白羊王……肯定不是大王的對手,河南地,很快就會成為大王的土地。」

共尉玩弄著手裡的牛角杯,品味著冒頓的話。這個匈奴人,果然會說話。他看似說共尉的騎兵利害,實際卻是在提醒共尉,你的騎兵,也就在大河以南能夠威風,過了大河,進入大漠,還是我們匈奴人的天下。如果不考慮共尉的殺手鐧,不得不說,冒頓這句話確實是對的,他一句話就切中了中原騎兵和匈奴騎兵的優劣。

共尉對冒頓的看法又高了一層。

「嗯,有眼光。」共尉笑了笑。

「不過,如果大王就這麼打過去,可能除了土地,你什麼也得不到。」冒頓鬆了一口氣,臉色平和了些,他看著共尉:「白羊王的西面,就是休屠王,他們以及樓煩王是我匈奴中部諸王中最富有的,他們的牛羊,可以填滿整個山谷,如果大王願意和我交易,那麼我保證大王能得到他們所有的牛羊,女人和部眾。」

共尉對匈奴部眾沒什麼興趣,但是對牛羊和女人感興趣,當然還有戰馬。他笑了笑,似乎來了興趣,衝著冒頓舉舉杯:「接著說。」

冒頓笑了笑:「以大王的實力,如果攻擊他們的話,肯定能夠獲勝,他們一旦戰敗,就會退過大河,而我的駐地,就在大河對過。」

共尉緩緩的點了點頭,他明白冒頓的意思了。

「如果大王願意,我還可以給大王提供一份詳細的地圖,保證大王的人馬就象回到家一樣。」

「好。」共尉點點頭,雖然他手上就有詳細的地圖,但是這不能告訴冒頓。

「那麼,大王是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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