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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關中經略 第十四節 順手牽羊(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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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象不怎麼喜歡周勃?」共尉輕聲笑著問道。田錦江一愣,黑臉隨即紅了。他沒想到自己站那麼遠哼了一聲,居然也被共尉聽到了。他確實不喜歡周勃,周勃外表憨厚,不怎麼說話,其實這個人嘴很壞,喜歡在背後說人壞話,田錦江最不喜歡他這一點。可是他不想在共尉面前說周勃的不是,猶豫了一下,回道:「臣只是和周將軍來往不多而已,倒也談不是喜歡與否。」

共尉點點頭,沒有再說。他對周勃的印象最近也有些改變,原因是周勃曾經在他面前詆譭陳平。

陳平一直在咸陽為間,他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所以他在共尉身邊出現之後,很多人並不知道他的來歷,只是從他受共尉的器重上估計到他是共尉的親信。但是周勃和灌嬰這樣的粗人不知道,他們以為陳平就是個外來戶,是剛投入共尉門下的,見他一下子就這麼受共尉待見,他們心裡都不舒服。灌嬰是個直腸子,他直接在共尉面前發了一通牢騷,被共尉罵了兩句,沒敢再吱聲,灰頭土臉的跑了。周勃則陰險得多,他沒有直接說陳平的不是,只是隱晦的對共尉說,陳平以前盜嫂,而且還收人賄賂,所以他很闊氣。

陳平做的事都是共尉安排的,為了能讓陳平做好事,共尉給了他一大筆錢。陳平這個人確實也不是什麼君子,多多少少有些錢是花在了自己身上,比如他的車馬,在咸陽城裡那都是數得上號的。但是說他收人賄賂,則純屬是捕風捉影,以陳平手中掌握的資金,他還需要收賄賂嗎?

共尉對周勃的印象直線下降,但是他也知道,他身邊的這些人,沒有一個完人,道德上能拿高分的,除了孔鮒那個老夫子之外,也就是張良,但是老夫子辦不了實事,張良又從頭到尾沒有被他的王霸之氣鎮服過,他也只能靠這些品行上都有缺陷的人辦事了。

水至清則無魚,人至聖則無徒,共尉現在對這句話的理解特別深刻。

共尉對周勃沒有好印象,但是他對周勃的二兒子很有印象,在他記憶中,這個叫周亞夫的孩子後來曾經挽救了漢王朝。當然了,現在已經沒有漢王朝了,周亞夫不會有這個揚名天下的機會了,但是共尉很好奇,他還會成為名將嗎?

或許會的,周勃是將軍,不出意外的話,他的兩個兒子都將子承父業,進入兵學院學習,以後帶兵打仗。農學院出來的搞農業技術,工學院出來的要搞工業研究,兵學院出來的要打仗,這個沒有什麼疑問。問題是,哪有那麼多仗好打?等周亞夫他們長大了,項羽應該早滅了,匈奴也打得差不多了,他們到哪去打仗?

共尉看著熱火朝天的戰場,思緒卻越飛越遠。田錦江見共尉出神,知道他又習慣性的開始想事情了,也不吱聲,悄悄的向後退了兩步,和虞子期默契的交換了一下眼神。虞子期輕輕的一擺手,十幾個正看著前方的戰場興奮的討論的郎中會意的閉緊了嘴巴。

忽然,前面傳來一陣歡呼聲,共尉從出神中驚醒,舉目望去,只見城頭的白羊王戰旗已經被砍倒,火紅的西楚戰旗迎風飄揚,一條壯漢扶著大旗,叉著腰站在城牆上,威風不可一勢。

是周勃。

周勃帶著親衛營趕到陣前,呂釋之大喜,立刻讓他帶著人衝上了最前線,這五百人的加入給了搖搖欲墜的匈奴防線致命一擊,特別是周勃手中的戰刀給了匈奴人一個意想不到的驚喜。這柄整個西楚國不過百餘口的戰刀之犀利超出了匈奴人的想象,一個衝上去想用盾牌將周勃從城牆上擠下去的匈奴百夫長被周勃一刀就連人帶盾劈為兩半,半片身子栽到了城下,半片身子還站在城牆上,腸子等內臟流了一地,鮮血濺得周勃滿臉都是,將他本來就顯得十分猙獰的臉看起來更加可怕。

而接下來周勃幾次揮刀就斬殺了幾名匈奴人的輕鬆,徹底擊潰了匈奴人的鬥志,這樣的武器,不是人間能有的,只有天神才會有,這樣的人,也不是人能抵抗的。

趁著匈奴人傻眼的功夫,周勃的親衛們衝了上來,一通手弩攢射,將那些發呆的匈奴人射得象刺蝟一樣,他們號呼殺進,轉眼之間就殺到白羊王的面前,周勃興奮得一聲怪嘯,長刀帶著凜冽的風聲,斜劈而下。白羊王剛才已經看到了周勃的兇悍,更看到了周勃手中這口長刀的驚人殺傷力,他不敢抵擋,轉身就逃,被周勃一刀劈開了背甲,劈開了一道長長的口水,血如泉湧,痛得他狂吼一聲,站不穩腳步,從牆頭上栽了下去,成了正在蜂擁登城的西楚軍的戰利品,很快就被剁成了肉醬。他的首級後來被人帶到了共尉面前,一直在等著的那個秦女討了去,準備帶回家做尿壺。

周勃沒能砍下白羊王的腦袋,只好砍斷了白羊王的大旗。大旗一倒,本來就是苦苦支撐的匈奴人立刻崩潰,桓齮和章邯的人馬幾乎不分先後的殺上了富平城。

富平城破,離開戰不到一個時辰。

準備趕來支援的樓煩王剛剛離開駐地不久,就得到了富平城破、白羊王戰亡,西楚十萬大軍正氣勢洶洶的向他靠攏的訊息,樓煩王大驚失色,不敢怠慢,他立刻返回駐地,帶著自己的大軍向東轉移。西楚軍兵鋒太盛,以他的實力不能抵擋,他只能一面向東撤退,一面給頭曼單于送出訊息。與白羊王一樣,他把白羊王如此迅速的覆滅歸咎於有人向西楚提供了情報。

西楚二年十月,共尉兵臨高奴南的甘泉山,桓齮沿直道南下,沿葫蘆河直抵雕陰西五十里的屍居山,翟王司馬欣、大將軍司馬仁慌作一團。共尉帶著大軍到他的地盤上來,當然不會是為了跟他敘敘舊。司馬欣也不是笨蛋,他當然知道項羽把自己安排在這個地方是幹什麼用的,現在共尉大軍犯境,他一方面派人慰問,一方面派人到河東向項佗請示。

共尉很客氣,他感謝了司馬欣的慰問,收下了司馬欣送來勞軍的禮物,然後笑眯眯的說,我不是來吞併你的,我是來打白羊王的,現在白羊王已經被我幹掉了,可是樓煩王不識時務,居然派兵去救白羊王,因此本王很不高興,轉而帶兵來剿滅樓煩王,沒想到這小子跑得倒挺快,一下子竄到河東去了。我倒是想去追他,可是一想不行啊,河東是項佗的地盤,我沒有照會霸王就自行入河東的話,有違當初的約定,不太好說話。因此呢,我打算在原先樓煩王的地盤休息休息,順便等霸王的訊息,看看他能不能協調一下,由我們三家合作把樓煩王幹掉。我們都是中原人,理當通力合作對付匈奴人嘛,我想霸王一定會同意的,所以呢,我這十萬大軍的糧草,請你先借給我,等我們打完了樓煩王,我再從戰利品里扣還給你。

司馬欣一聽到使者的回報,汗就下來了。共尉說得很輕鬆,可是他知道這裡面殺機重重。樓煩王的實力比白羊王還利害,他有騎兵近五萬,共尉帶著十萬人來打他,他不敢硬碰硬,跑了。共尉佔了他的地盤,一通打劫,樓煩王損失不小,如果共尉走了,樓煩王回到上郡,肯定要從他司馬欣的頭上把損失補回來。從這個角度說,配合共尉和項佗把樓煩王幹掉,確實是比較好的選擇,可是司馬欣也不笨,他會相信共尉僅僅是為了幹掉樓煩王來的?那桓齮駐紮西面的屍居山又是什麼意思?他哪裡是要幹掉樓煩王,分明是要幹掉他司馬欣。只是不想給項羽攻擊他的把柄,所以才藉口這麼說的,這種既要佔好處,又不給人口實的事,共尉幹得是得心應手。

司馬欣知道僅憑自己的力量,根本不是共尉的對手。他手下原本沒有什麼實力,最近因為關中的惠民政策,他領地裡的軍民又跑了不少,逃亡的事情天天有,開始他還抓,後來他也知道了,堵是堵不住的,不如跟共尉學,他派人到咸陽去取經,可是取經的人還沒回來呢,共尉的大軍到了。

司馬欣不敢抵抗,但是也不敢隨便投降,既然共尉這麼說,他也就先這麼拖著,好吃好喝的供著。好在共尉也不急,居然有閒情逸志的在上郡練起了兵,他在呂釋之等人的陪同下,沿著長城巡視了一番,那份從容,奄然這裡就是他的領地一般。可是司馬欣也不好攔他,一來是沒實力攔,二來也沒資格攔,在共尉來之前,這裡是樓煩王的領地,共尉是打跑了樓煩王搶來的,可不是從他司馬欣手上搶來的。

司馬欣發現了一個兩難的境地,共尉雖然不打他,可是共尉其實已經張開大嘴咬住了他,就等最後合口了。共尉在北,桓齮在西,韓信在南,東面是大河,如果司馬欣不投降,他只就有過河投靠項佗。

另外還有一個讓司馬欣坐立不安的原因,共尉的十萬大軍消耗驚人,再過幾個月,不用共尉打,司馬欣就能窮死。共尉是說借,可是司馬欣敢讓他還嗎?司馬欣急得跳腳,日夜翹足東望,等著項佗的訊息。

項佗的訊息終於來了,可是卻讓司馬欣大失所望。項佗說,被共尉趕過河的樓煩王現在正在河東一帶擄掠,他應付不暇,根本不可能抽身出來幫司馬欣對付共尉,你好自為之吧,能拖一天是一天,儘量爭取拖到霸王的命令,到那時候,共尉就不能不退了。

司馬欣欲哭無淚。

又熬了半個月,項羽的軍令還沒有來,司馬欣的府庫卻快見底了。他低估了共尉十萬大軍的消耗能力,不知是共尉的軍中本來就是如此,還是共尉故意整司馬欣,他向司馬欣提出的額度是十打十的配給,不帶一點虛的,十萬大軍,不談馬匹的草料,每個月人吃的糧食就要是二十萬石,可憐司馬欣的國庫本來就沒什麼存貨,這十萬人一來,和蝗蟲過境沒什麼區別,很快就將司馬欣吃成了窮光蛋。

更讓司馬欣鬱悶的是,他得到訊息,共尉從白羊王那裡搶來的十萬頭牛全送回了關中,賣給那些沒牛的農夫,價格便宜得很,實在沒錢的還可以先賒著,明年用收成還。搶來的羊,共尉送了一部分回關中,留了一部分在大營裡,好好的養著,就是不吃,還假模假式的對司馬欣的使者說,羊肉真難吃,一點也不合中原人的味口。

司馬欣急眼了,他向項佗發出了最後通諜,十天之內看不到援軍,老子向共尉投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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