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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關中經略 第二十五節 事出意外(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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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兀?」共尉咧嘴一笑,晃到季心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忽然笑道:「其實說起來,我還要謝謝你們。」

季心看了他一眼,不解其意。

「我一直就想對付這些遊俠兒,可惜沒找到合適的機會。他們平時散在四方,我就算下令抓捕,也很難抓得這麼齊全。這次你幫我把他們聚在一起,讓我好一網打盡,你說,我是不是該謝謝你們?」

季心心裡咯噔了一下,雖然他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可是從共尉嘴裡證實這個訊息,還是讓他十分失望。再聽共尉這麼調侃他,他就更難受了。他頓了片刻,強笑道:「臣不知大王所言何事。」

「季心,你什麼時候也這麼不爽氣?」共尉有些失望的說道:「那我就開啟在窗說亮話吧,你重金收買的那三十多個遊俠兒,一個也沒逃掉。你用來收買他們的一千餘金,也成了我的戰利品。」

共尉一揮手,虎賁郎們將那些受傷被俘的遊俠兒拖了出來,扔在季心面前。那些人雖然滿面血汙,但是卻一個個緊咬著嘴唇,一聲不吭,有的還故意把頭扭了過去,裝做不認識季心的樣子。

季心看了看他們,心中定了,又抬起頭:「恭賀大王。不過,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共尉扭過頭看著季心,一動不動。季心卻不以為然,安如泰山的站在那裡。

「嗯,季心俠名滿關中,果然不是蓋的。」共尉笑了,他走到季心的面前,伸出手,手掌心上握著一塊金子,黃澄澄的,煞是誘人:「你沒看錯人,他們確實沒有招出你來,可是,你以為他們不把你牽出來,我就沒辦法知道是你了?」

季心皺了皺眉,這塊金子他當然認識,那是他給遊俠兒的報酬,但是這能說明什麼問題?遊俠兒不說,誰能證明這塊金子是他給的?

「委屈你在大牢裡呆一段時間,至於霸王那裡,我會向他解釋的。」共尉揮揮手,朱雞石、餘樊君上前用準備好的繩索捆起季心,拖著就走。季心一句話也不說,轉身而去。

項伯卻急了,他衝著季心大聲叫道:「豎子,你不是一力承擔的嗎,這時候怎麼也不吭一聲了?」

季心回過頭,看了他一眼,大步走了。

「君侯真的不知道?」共尉瞪著項伯,語氣很不善,又帶著三分疑問。

「臣真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臣都被你們搞糊塗了。」項伯擦著額頭的汗,看看共尉不懷好意的笑臉,又連忙說道:「不瞞君侯說,我知道他在暗中搞鬼,可是究竟在搞什麼鬼,我還真是一點都不知道。這些事,全是亞父安排的,你也知道的,我……我……」

共尉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項伯:「這麼重要的事,亞父也瞞著你?」

「是啊,是啊。」項伯連連點頭。

「那……那子羽知道不知道?」共尉顯得有些疑惑的說道。

項伯遲疑了片刻,連忙說道:「想必……想必也是不知道的。」

「這倒有些蹊巧了。」共尉沉吟了片刻:「君侯是長者,既然君侯這麼說,我就信了君侯。君侯,還請你回一趟彭城,把這件事告訴子羽,至於連橫的事,看來暫時也只能擱置了。」

項伯如釋重負,這麼大的一件事發生了,還談什麼連橫啊,共尉沒有把他和季心一樣扔到監獄裡去,已經算是給他面子了。他顧不上多想,共尉說什麼,他就應什麼,當天帶著共尉的親筆書信和一些禮品就離開了咸陽,日夜兼程趕回彭城。

武嫖坐在廷尉獄的單間裡,聽著隱隱約約傳來的哭喊聲,眉心不由自主的一陣陣抽搐。她彷彿看到了邯鄲城裡的斑斑血跡,彷彿聽到了家人面對李良的屠刀時的慘叫,彷彿看到了年幼的侄兒被挑在士兵們的矛上……

她再也承受不住這種壓力,眼前一陣眩暈,軟軟的倒在地上。

吳巨大步進了獄門,招呼獄卒開啟牢門,武嫖的案子已結,現在要放她出去了。他的目光穿過粗糙的木柱,一眼就看到倒在地上的武嫖。吳巨頓時覺得腦子嗡的一聲響,牢門剛剛開啟,他就衝了進去,顧不上多想,一把抱起武嫖,手指搭上了她的脖頸。

「籲——」感受到了脖頸處的脈動,吳巨才長長的出了一口氣,親自將武嫖背出了大牢,讓醫匠趕快來醫治。武嫖是他親自逮捕的,雖然這是共尉允許的,武嫖也是知道的,但是如果武嫖死在大牢裡,那他吳巨的前途可就全完了。一想到此,吳巨禁不住冷汗涔涔。

醫匠來了,緊急醫治之後,武嫖總算醒了過來,但是她的目光明顯有些呆滯,全無進獄前的靈動。吳巨心裡「咯噔」了一下,有一種不祥的感覺湧上了心頭。他不怠慢,立刻把訊息通報到宮中。

一聽到武嫖異常的情況,共尉放下手中的事情,和王妃白媚趕到了廷尉府,將武嫖接回宮中。武嫖時而清楚,時而迷糊,嘴裡喃喃自語,不知道說些什麼。

共尉心急如焚,叫來了太醫檢查,太醫最後的答案是:受了刺激,舊病復發。

「怎麼會這樣?」共尉勃然大怒,立刻命人把呂澤和吳巨叫來,「不是說好只是權宜之計嗎?怎麼真的上刑了?」

呂澤面色煞白,一聲也不敢吭。他現在也覺得冤屈之極。武嫖住的是單間,條件雖然簡陋,但是並無其他人打擾,至於上刑一說,更是無從談起,誰敢對她上刑?可是武嫖現在這個樣子,他又怎麼說得清?任誰都會把疑點集中到他的身上去。

「大王……」吳巨雖然也緊張,但是他畢竟沒有呂澤那種嫌疑,面對著暴怒的共尉,他還算從容,沒有亂了方寸:「武夫人入獄,住的是單間,也從來沒有人對她動過刑,武夫人在此,大王驗驗傷就知道了。」

共尉一滯,轉過身看了看武嫖,正在照顧武嫖的白媚點點頭,證實了吳巨的話,武嫖身上確實一點傷也沒有,動刑一說無從談起。

「那怎麼會這樣?」共尉不依不饒,平時的溫和謙讓一下子無影無蹤。

「大王如若不信,請允許臣帶領大王去武夫人所住之處一看。」吳巨也說不清了,只好請共尉實地勘查。共尉也不二話,親自趕到關押武嫖的地方一看,牢房裡雖然間陋,卻還說得過去,牆上還特地掛上了帷幕,地上也打掃得乾乾淨淨的,榻上鋪著新的褥子,新被子疊得整整齊齊。看得出來,呂澤和吳巨是用了心的。

「把獄婆叫來。」共尉陰沉著臉。

「喏。」獄婆很快來了,面對著臉色很難看的大王,她跪在地上,把武嫖入獄的這幾天的情況一五一十的向共尉做了彙報,一切如常,只是武嫖入獄之後,精神就有些萎靡不振,一直躲在牆角不說話,神情顯得很緊張,但除此以外,倒也沒有其他的異常情況。對於獄婆來說,這是所有人的進監獄的正常反應,因此雖然知道武嫖身份特殊,她也就沒有上報。

獄婆說完了,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呂澤和吳巨也不敢吭聲,屏住呼吸看著共尉。牢房裡除了共尉粗重的喘息聲,一時靜得可怕。

千算萬算,還是出了紕漏。共尉懊悔不已,心情複雜。武嫖還只是演個戲就舊病復發了,如果真是她買兇,那她會怎麼樣?共尉不敢再往下想了,他迷迷糊糊的,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宮裡的。看著胡言亂語的武嫖,共尉心如刀割。

以法治國,卻沒想到自己這麼快就嚐到了法的厲害,共尉第一次對自己的想法有了動搖。

經過幾天的精心治療和無微不至的護理,武嫖的精神終於恢復正常,當她從昏睡中醒來,看著一直護在她身邊的白媚和共喬,露出平靜的笑容,柔聲道:「臣妾何德何能,怎也勞動王妃和公主大駕。」

見她語調平靜,還帶著以前的三分調侃,白媚和共喬終於放下了心,臉上也露出難得一見的笑容。「姊姊,你終於醒了,這幾天可把我們擔心壞了。」

一想到牢獄裡的情形,武嫖面色一滯,白媚連忙輕聲安慰,過了好一會兒,武嫖的臉色才算又恢復了過來,長吁一聲:「生死咫尺!」

「究竟是怎麼回事?」共喬面帶煞氣,不快的說道:「是不是有人給你苦頭吃了,你告訴我,我告訴兄長去,一定要替你報仇。」

「沒有,呂大人、吳大人都很關照我,我沒有吃什麼苦頭。」武嫖搖了搖頭,露出一絲驚恐之色:「是我……是我自己……怕極了那種……那種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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