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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四海歸一 第三十節 一喝退敵(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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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季布見項羽臉色不好,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站在那裡進退兩難。

「又被射死了?」項羽斜著眼睛看了一眼面有難色的季布,沒好氣的問道。

季布點了點頭,沒敢吭聲。共尉佔著碭山不出戰,項羽進又進不得,退又不敢退,更擔心睢陽的戰事,氣急敗壞,使出了派人挑戰這個主意,他從軍中挑了些勇士到陣前罵陣,希望能把共尉罵急了,出來和他決戰。哪知道共尉依然不露面,只是派了一個箭手,直接將罵陣的人給射死了。那個箭手本事不錯,只用了三箭,就射死了三個勇士,東楚軍為之氣奪,再也沒有人願意去挑戰了。

「哪來的箭手,會不會是蒲將軍?」項羽煩躁的敲著案面,惱怒的說道。

「蒲將軍雖然箭術過人,可是以他的身份,應該不會做這樣的事。」季布舔了舔有些上火的嘴唇,輕聲說道:「聽說西楚軍中有不少樓煩人,也許是他們乾的。」

「樓煩人?」項羽皺起了濃眉,沉吟了片刻,站起身來喝道:「披甲,備馬。」

「大王?」季布不解的看著項羽,他想親自前去單挑嗎?這好象不是一個王應該乾的事吧?

「我聽子異說過,樓煩是個專門出神箭手的蠻夷,不是一般人能對付的。」項羽擺擺手,示意季布照辦,季布無奈,只得吩咐人備馬備戟,然後親自給項羽披甲。一邊給項羽繫著甲絛,一邊勸道:「大王身負我東楚存亡,依臣看,還是不要去了吧。」

「有什麼好怕的。」項羽嘴角挑起,不屑一顧,握緊拳頭互擊了一下:「區區一個蠻夷,還能傷了我不成?」

季布苦笑了一聲,只得閉上了嘴,項羽出了帳,上馬執戟,季布帶著親衛營緊緊跟隨,一起來到西楚軍的陣前。

蒲苴子趴在箭眼前,和樓煩有說有笑。樓煩年約三旬,長了一臉的絡腮鬍子,身高臂長,體格健壯。他是一名神箭手,就是他連發三箭,射死了三名前來挑戰的東楚勇士。樓煩這個名字很怪,有多重意義。樓煩首先是一個種族的名稱,樓煩族以出神箭手著稱,而神箭手中箭術最高明的人,名字就叫樓煩,另外樓煩還是樓煩族聚居所在地的地名。韓信拿下雁門之後,聽說有這麼一個種族,十分感興趣,就蒐羅了百十人,送到咸陽。共尉見過他們的表演之後,也十分滿意,就把這百十人組成樓煩營,主將就是這個樓煩,蒲苴子為副將。蒲苴子和樓煩較量過箭術,各有千秋,兩人英雄惜英雄,倒是十分投契。

「你也不用在這裡待著了,回去報告大王,就說有我樓煩在,東楚軍來一個我射一個,一直到他們沒人為止。」樓煩拍著胸脯,大大咧咧的說道。

蒲苴子笑了笑,直起身拍了拍樓煩的肩膀,起身回去了。共尉聽了樓煩的豪邁之言,只是淡淡一笑。樓煩在咸陽一張角弓打敗了包括胡騎營在內的所有人,說話難免有些張揚,今天接連射死了三個東楚勇士,已經有些忘乎所以了。

「讓他小心點。」共尉只是很淡然的提醒了蒲苴子一句,「東楚那個殺神,可不是普通的勇士那麼簡單。」

「應該不會吧。」蒲苴子心知膽明,卻並不是很是擔心。項羽雖然武藝絕倫,但他是堂堂的東楚王,應該不會做出親自上陣挑戰這樣跌份的事吧。而且他也有點私心,真要是項羽來了,讓樓煩吃點苦頭未嘗不是好事,免得他以為天下無敵了。

話音未落,薄昭一溜煙的跑了進來,連聲叫道:「快來看,快來看,項羽親自出陣了。」

「啊?」蒲苴子大吃一驚,和共尉對視了一眼。共尉嘴角含笑,揮揮手道:「還不快去看看。」

蒲苴子不敢怠慢,跟著薄昭匆匆的出了大帳,剛走到半路上,就聽見山下一聲怒喝,如同一聲炸雷在耳邊炸響,驚得兩人心神一震,不由自主的停住了腳步,面面相覷。他們定了定神,又加快了腳步趕到陣前,只見樓煩背靠著掩體坐在地上,面色煞白,汗如漿出,那張硬弓就在手邊,一支羽箭掉在旁邊,原本銳利的雙眼充滿了恐懼。

蒲苴子駭然,看來樓煩被項羽這一聲大喝嚇得連箭都沒射出去,直接坐在地上了。他透過射擊眼向下看了看,只見項羽手持長戟,坐在高大的烏騅馬上,怒視著山頭。烏騅馬昂首奮蹄,來回的盤旋著,碗口大的馬蹄踢踏著地面,塵土飛揚,更襯得馬上的項羽威風凜凜。

山坡上的西楚軍都愣住了,就連巨弩旁的弩手都傻乎乎的站在那裡。蒲苴子大怒,衝到弩手的旁邊,一掌推開他,大聲喝道:「豎子,你傻了?這麼好的機會,不一箭幹掉他,還等什麼。」

弩手被蒲苴子推到一旁,還沒有回過神來,蒲苴子操弩在手,轉過弩架,向項羽瞄準。彷彿有感應一般,項羽的目光越過了二百步的距離,死死的盯在了蒲苴子的臉上,正通過望山瞄準項羽的蒲苴子被他這麼一看,有若被劍刺了一般,莫名的感覺到一陣心慌,不由自主的向後讓了一步。

「怎麼樣?」共尉一把托住了蒲苴子的背,笑了笑:「厲害吧?」

蒲苴子心跳如鼓,抬起手抹了一把冷汗,苦笑一聲說道:「大王說得對,他果真是戰神再世,非常人可敵。」

「哈哈哈……」共尉放聲大笑,他拍拍蒲苴子的肩膀,讓他站好,然後走到掩體的最前端,開啟了上面防箭的封蓋,露出了上半身,衝著下面還在抖威風的項羽大聲叫道:「兄長,別來無恙?」

項羽總算見到了共尉本人,心中一喜,大聲喝道:「兄弟,下來一戰,可乎?」

共尉樂不可支,大聲應道:「兄長莫急,我自當與你一戰,只是,我先有個訊息要告訴你。」

「戰便戰了,有什麼訊息戰完再說。」項羽不耐煩的叫道。共尉大軍在碭山一個月了,書信來往了好幾次,可是他卻是第一次在陣前看到共尉本人,所以特別希望能和共尉決一死戰,就此結束戰鬥。至於有什麼訊息,他根本不在乎,也不想聽。

「莫急莫急,看完訊息再說吧。」共尉氣定神閒,擺擺手,叫過一個親衛,將一直捏在手裡的一張紙交給他。那個親衛有些緊張的看了一眼下面的項羽,面帶難色。親衛將李昶見了,一把奪過那張紙,順手一掌將他砍翻在地,喝了一聲:「滾!」然後對共尉拱了拱手,慨聲說道:「大王,讓我去吧,免得讓這個豎子落了我西楚的威風。」

共尉嘿嘿一笑,點頭同意。李昶橫了那個面色脹紅的親衛一眼,飛身躍出掩體,大步流星的向下走去,不大一會兒來到項羽馬前,沉聲喝道:「我家大王有書,請項王下馬接書。」

項羽愣了一下,對這個鎮定自若的年輕人頗有幾分欣賞之意,但他卻沒有下馬,而是穩穩當當的坐在鞍橋上,喝了一聲:「來者誰家子?」

「西楚王帳下親衛將,上蔡李昶。」

「上蔡人?」項羽沉吟了一下:「李斯是你什麼人?」

「正是家祖。」李昶不卑不亢的說道。

「原來如此,看你還有三分氣度,饒你一死。」項羽長戟一伸,戟尖正好伸到李昶的面前,鋒利的戟刃反射的光一下子照亮了李昶的臉,李昶下意識的想閃身避開,可是身體剛剛一動,又強行忍住了。他強忍著心中的恐懼,深吸了一口氣,鎮靜的看了一眼面前的戟刃,又抬起頭直視著項羽戲謔的目光,淡淡的說道:「世代為將的項氏後人,就是這麼不知禮數嗎?請項王下馬接書。」

項羽面色一僵,不禁有些難堪,他這麼做確實有些不合貴族的禮節,殺死李昶很容易,可是又違背了兩國交戰,不斬來使的習慣,他猶豫了一下,回頭示意了一下季布。季布連忙趕上來,對李昶拱了拱手:「東楚王帳下親衛將季布,接西楚王書。」

李昶這才將書信雙手奉上,向後退了兩步,然後看了一眼項羽,一步步的回了山。他的步子一直很穩健,回到掩體之後,默默的站到共尉身後,一身冷汗才湧了出來。共尉讚賞的看了他一眼,笑道:「小子,敢在他面前這麼走一遭,你也算有種。」

「大王過獎。」李昶長長的吐了一口氣,這才緩緩的將繃得有些僵硬的身子松馳下來。

季布回身將書信交給項羽,項羽接書在手,卻沒有立刻拆開,看著李昶的背影,微微一哂:「豎子,年紀不大,倒還有三分膽氣,難怪能做到他的親衛將。」他一邊說,一邊展開書信,掃了一眼,笑容立刻僵住了。

睢陽失守,項佗投降!

睢陽失守當然讓項羽很吃驚,但是卻不是什麼不可想象的事,但項佗投降,而不是戰死,卻讓項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項佗是他項家的嫡系,也是他十分器重的子侄輩,當初項梁還在的時候,項佗就受到過項梁的賞識。在項羽看來,項佗應該是和他一樣,為了項家的榮譽寧願戰死沙場,也不會向共尉投降的。

可是事實偏偏是,項佗投降了,而不是戰死。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一定是共尉在使計離間我們。

「豎子!」項佗大怒,將紙捏成一團,扔在地上,舉起大喝:「共尉,你敢欺我乎?」

共尉早就料到項羽會是這個反應,他微微一笑:「兄長稍安勿躁,子異正在趕來的途中,今天不到,明日也能到了。到時候兄長一見便知了。」他頓了頓,又大聲說道:「兄長,我可從來沒有騙過你啊,你這話可有點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項羽已經被他氣暈了,哪裡還顧得上細品他話裡的調侃,他圓睜雙目,暴跳如雷,胯下的烏騅馬也跟著不安起來,不停的刨著地,跟在一旁的季布吃了不少灰,只得抬起袖子掩住口鼻。

共尉還是從容自若的看著快要暴走的項羽,過了一會兒,又大聲叫道:「兄長,你不要急啊,再等兩天,最多兩天,我就下山和你決戰,你可要有耐心啊。兄弟我還有軍務要辦,失陪了,兄長也回營候著吧,注意休息,保重身體,我們不見不散啊。」

說完,他帶著人大搖大擺的回去了。原本被項羽的威風鎮住的西楚軍見大王這麼有自信,面對項羽的沖天殺氣也是從容自如,談笑風生,一個個也大笑起來,恢復了平時的鎮定,弩手們紛紛將巨弩轉向項羽,如果他再有什麼異動,直接格殺勿論。

項羽雖然氣得五內俱焚,可是卻無可奈何。共尉不下山,他根本沒機會。西楚軍充分發揮了他們在弓弩上的優勢,利用碭山的地形構築了一道堅不可摧的防守陣型,以陷陣營為首西楚軍的戰力又十分強悍,項羽已經強攻過幾次,都未能奏效,就連項羽親自上陣,也只能望山興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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