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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風浩蕩 第二十五節 斬馬劍手(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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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王凜然心驚。

明白了眼前的困境,一直各有心思的匈奴人團結起來,決定為自己的命運決一死戰。頭曼暗自鬆了一口氣,當即排兵佈陣,他讓目前最有實力的蒲類王和左犂汙王打前陣,力爭給楚軍重重一擊,然後他再率領其他實力略弱一些的諸王趕上去,徹底摧毀楚軍的陣地。

蒲類王和左犂汙王雖然有些不甘,可是眼下的情形不容他們多想,當下組織起大軍,準備攻擊。他們手下各有兩萬餘將士,要打贏第一個回合,就不能留有後手,蒲類王和左犂汙王各自派出了一萬精銳,組成兩萬前鋒軍,不惜代價衝擊楚軍,希望能衝破楚軍的戰陣。

看著匈奴人在集結,呂釋之的眉頭輕輕的皺了起來,隨即又滿臉殺氣的下達了命令:「死戰到底,不容匈奴人一人一馬通過這道山谷。」

鼓聲大起,打破了山谷的平靜,兩萬匈奴人手持彎刀和弓箭,帶著絕望的殺氣向楚軍的陣勢衝來,隆隆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敲擊在每一個人的心頭,震耳欲聾,激昂的戰鼓聲與匈奴人的號角聲、馬蹄聲互相角力,將所有將士的熱血激得沸騰。

「強弩營準備——」

前後十排弩手齊唰唰的端起了手中的弩,鋒利箭矢斜斜的指向前方。

匈奴人越來越近了,站在最前面的巨盾手和大戟士已經能看到匈奴人憤怒的目光,他們握緊了手中的武器,等著迎接匈奴人的第一次衝撞。

一百五十步。

「甲字集射——射!」強弩營校尉大喝一聲,用力的揮動手中的彩旗。

「嗡!」一陣箭雨從陣中激射而起,弦響聲還在耳邊迴響,長箭已經躍上了高空,然後轉頭向下,向飛馳的匈奴人撲去。射擊完畢的將士根本沒有時間去看自己的殺傷效果,他們一聲不吭,飛快的將腰桿的掛鉤鉤住弓弦,雙腿用力,重新上弦,然後又壓上長箭。在他們上箭的時候,身後的同伴已經完成了兩連射,上好箭,舉起弩臂,正好等到強弩校尉再次大喝:

「甲次集射——射!」

一萬強弩營分成三個波次,連續不停的發射,密集的箭雨給正在衝鋒的匈奴人造成了極大的麻煩,不少匈奴士卒被射中,從馬上栽倒,被後面奔騰的戰馬踩成肉泥,有的戰馬被長箭射中要害,撲倒在地,將馬背上的騎士摔倒,而後面的騎士又連不及反應,要麼從同伴的身上踩過去,要麼就摔倒在地。更有甚者,有些士卒被強勁的弩箭射穿,和戰馬連在一起,雖然已經死去,卻不能摔落馬下,只能跟著戰馬向前奔跑。

這一百五十步成了匈奴人的死亡陷阱,又密又猛的箭雨將匈奴人潮水般的攻擊迎頭打斷,一匹接一匹的戰馬撲倒在地,一個又一個的匈奴人被射中,發出淒厲的慘叫。

「衝鋒——」蒲類王看著自己計程車卒被楚軍的箭陣蹂躪,心痛如絞,卻又不敢有絲毫鬆鬆懈,一百五十步左右是楚軍強弩的有效射程,對匈奴人用的弓來說卻太遠,要想還擊,必須進入八十步的距離以內才有可能。蒲類王連聲嘶吼著,命令後面計程車卒不要停留,不惜代價的繼續衝擊,務必要衝過一段距離。

匈奴人瘋狂了,他們舉著皮革製成的圓盾,聊勝於無的遮擋頭頂黑壓壓的箭雨,舉起手中的武器,狠狠的砍在戰馬的臀部,用疼痛擊發出戰馬最後的潛能。戰馬吃痛,發足狂奔,四蹄幾乎騰空。

在經過了楚軍箭陣的洗禮後,有一部分匈奴人幸運的衝到了楚軍的陣前,他們興奮的狂吼著,拉開手中的弓,射出了仇恨的箭。

羽箭飛馳,撲向陣勢嚴整的楚軍。

楚軍的陣前是由巨盾以及巨盾後的劍手、戟手組成的防護陣型,他們都穿著堅固的札甲,匈奴人的箭雖然射入了陣中,對他們的傷害卻極其有限,他們的目光緊緊的盯在快要衝到陣前的匈奴人身上,對他們射來的箭卻視而不見,不屑一顧。有一些被箭射中了沒有防護部位計程車卒也只是咬著牙將箭拔掉,扔在一旁,嘆惜自己的運氣不佳,然後將自己隱藏得更好。

用厚厚的木板做成的巨盾上很快就插滿了匈奴人的羽箭,毛絨絨的煞是好看。

衝過了箭陣的匈奴人只來得及射出一箭或兩箭,就衝到了陣前,他們狂喜的催動戰馬,向著楚軍的陣勢猛衝。戰馬長嘶著,撞上了巨盾,發出一聲聲悶響,巨盾搖晃著,深深的插入泥土中的支架呻吟著,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

「殺!」無數的長戟從盾牌後面閃現,狠狠的刺入匈奴人的戰馬體內,刺入馬上騎士的身體中,匈奴人在數不清的長戟攻擊下,雖然奮力揮動手中的戰刀,卻根本來不及招架,紛紛拉倒在地,隨後被殺死。

一經接觸,陣前就殺聲震天,血流成河,一個接一個匈奴人倒在陣前。

蒲類王和左犂汙王雙目赤紅,不管不顧,命令將士們頂著楚軍的箭陣繼續衝擊,他們衝到楚軍的陣前,用戰馬撞,用刀砍,用手挖,用各種所能想到的方法破壞擋在陣前的巨盾,和巨盾後的楚軍展開血腥的廝殺。不在第一線的匈奴人就用弓射進行射擊,幫助自已的同伴攻擊楚軍。

在付出了大約一萬人左右的代價後,匈奴人的攻擊初見成效,呂釋之佈置在陣前的巨盾一面接一面的被掀翻,隱在巨盾後的戰士在與匈奴人的搏殺中傷亡開始增加,強弩營前面的防護陣型開始出現了鬆動。

「上斬馬劍。」呂釋之扶著指揮台的扶手,輕輕的揮了揮手。

「喏。」長史響亮了應了一聲,揮動了手中的彩旗。

身穿重甲,手持長達五尺左右的巨大斬馬劍的劍手立刻行動起來,穿過強弩營的陣勢,衝到了廝殺正激烈的最前線。他們排成兩排,左右相隔兩臂長,衝到陣前,手起劍落,將一個個號呼酣戰的匈奴人劈倒在地,大劍所到之處,不論是人是馬,一概一劍兩段,匈奴人的圓盾和彎弓在他們的攻擊下簡直和玩具沒有兩樣,當者輒碎。

看到他們到來,楚軍頓時士氣大振,他們跟著劍手們後面向前衝擊,對僥倖生還的漏網之魚痛下殺手。

匈奴人驚恐的發現,他們對這些全身罩在鐵甲中的怪物毫無辦法,箭射刀砍對他們來說一點用處來也沒有,箭射上去,聽一聲輕響,刀砍上去,有一簇火花,除此之外,根本不能造成任何傷害,而這些怪物手裡的大劍卻是恐怖之極,一劍揮下,常常人馬俱碎,絕無活口。

「這才是殺器!」呂釋之一手扶著千里眼檢視前線的戰況,一手感慨的拍了拍扶手:「就是太耗錢,要不然我再裝備一千人,肯定能把這十萬匈奴人全部斬殺在這裡。」

長史笑了:「大人,北疆四個柱國,每人一千劍手,我們這裡防備匈奴的任務最重,大王特意允許多加了五百,已經是難得可貴了。我聽說大王為了這次大戰,動用了前幾年的戰備積儲,決心不可謂不大啊。」

「那是,要麼不打,要打,就要保證有效果。」呂釋之微微一笑:「命令後面的步卒上前補防,劍手們太耗體力,不能總讓他們頂在前面。」

長史點點頭,再次傳下命令。後面的步卒抬著補充的盾牌趕到前面,抬開滿地的屍體,將已經被匈奴人撞碎的巨盾挪開,然後重建陣地,小半個時辰之後,已經將匈奴人殺出一百多步的劍手停止了衝擊,一步步退回陣中。

蒲類王目瞪口呆的看著消失在巨盾後面的鐵甲劍手,再看看屍橫一地的楚軍陣前,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有這麼恐怖的劍手在,他們還能衝過楚軍的陣勢嗎?兩萬人衝陣,攻擊了一個多時辰,先被箭陣射倒一半,又在和楚軍的爭奪中戰死三四千人,最後剩下的五六千人就被這些幾百劍手砍瓜切菜一般的砍死了,只剩下千餘人逃了回來,可謂是慘不忍睹。

那種巨劍飛舞、血肉橫飛的場面實在太讓人心寒了。

蒲類王找到頭曼,把陣前的情況一說,頭曼緊閉著嘴唇,一聲不吭。他雖然不在陣前,但是前面的情形他大致也清楚,聽到楚軍有全身罩甲的劍手上陣時,他的心裡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楚軍的這種劍手他以前沒有見過,想必是楚軍新開發出來的殺器,殺傷力肯定驚人,眼看著已經攻到楚軍陣前計程車卒恐怕要倒霉。眼下情景正如他所料,讓他十分沮喪。

「單于,這可怎麼辦?我們根本無法攻破那道防線,兩萬人上陣,回來的人只剩下千餘人。」蒲類王又心疼又不甘的叫道。

頭曼一聲不吭,他也沒有什麼好辦法。

「單于,這些劍手雖然厲害,但也不是全無辦法可破。」一直在遠眺遠處戰況的右蒲類王從馬背上跳下來,擺擺手,讓蒲類王稍安勿燥。

「你有什麼辦法?」頭曼眼前一亮。

「這些劍手之所以殺傷力強大,是因為他們身披重甲,不懼我軍的攻擊,我們的箭、我們的刀,對他們來說都沒有什麼殺傷力,所以不需要防守,一門心思的攻擊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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