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慘白的臉在一個個手掌印中晃動,看著有些嚇人,不過讓司機更擔心的是,自己後座的那位乘客,他手裡好像抓著什麼東西,正對窗外的孩子傻笑,兩人就好像在做某種遊戲。
「那個……」司機想要緩和一下車內的氣氛,張開了嘴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繼續往前開吧,不用管這個熊孩子。」
「不太好吧。」司機有些猶豫,這倒不是說他心地善良,他只是在擔心突然啟動車子,會把小孩帶倒,萬一再被車輪壓著,那後果可就嚴重了。
可能是聽到了陳歌說的話,孩子開始更加用力的拍打車窗,玻璃上出現越來越多的手掌印。
「繼續拍,有本事你就把這玻璃拍碎。」陳歌彷彿跟車外的孩子槓上了,笑眯眯的看著那孩子,一臉的挑釁。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司機心裡無語,合著不是你的車,真拍碎了我找誰說理去?
他咳嗽了幾聲,詢問了副駕駛的女人一句:「你認識這孩子嗎?他應該也住在附近的村子裡吧?」
在遇見鬼的時候,請教另一隻鬼現在該怎麼做,陳歌彷彿在這司機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他沒有說話,臉上表情也沒發生任何變化。
坐在副駕駛位上的女人一句話都沒說,但是司機卻頻頻點頭,似乎是被誰給說服。
他朝車外的小孩招手,遲疑的看了對方一會,然後開啟了後車門:「進來吧,既然你們要去同一個地方,那我正好把你們一起送過去。」
後車門開啟,小孩提著那個黑色塑膠袋爬進車內,他坐在陳歌旁邊,和陳歌大眼瞪著小眼。
「你叫什麼名字?你記得自己爸媽的電話號碼嗎?」司機啟動車子,隨口問了那孩子幾句。
等了半天沒有回應,司機扭頭看了一眼,發現小孩正在和陳歌對視,這兩人也不知道在幹什麼。
「算了,隨便吧,我不管了。」司機破罐破摔,他把手機放在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開啟車載對講機:「有人在東郊嗎?今天這邊活挺多的。」
他心裡也很慌,想要找個正常人聊會天。
對講機裡很快有一個大叔回應:「你還敢去東郊?最近半個月往東郊跑的司機受傷好幾個了,還有的據說是直接昏迷。」
那大叔似乎是司機的熟人,雙方經常開玩笑:「你別嚇我,我膽子小。」
「我跟你說正經的,東郊最近特別亂,你自己看新聞吧。」
「看什麼新聞,我正在跑活呢。」
「你別不當回事,警察早上還發現……」大叔說了一半,通訊戛然而止。
「發現啥了?」司機拍了拍對講機:「怎麼這時候壞了?」
本來也沒什麼,但被對講機那邊的大叔一說,司機心裡更沒底了。
車速放慢,他拿出手機搜了一下。
東郊最近確實有好幾個案子,大概憋了一眼,很快他的目光被一條新聞吸引——被領養孩子逃離養父家,屍體在東郊臨江路發現。
「臨江路不就是我現在這條路嗎?」司機點開新聞,映入眼中的照片讓他覺得有些熟悉:「這孩子……」
身體好像被凍住了一樣,司機慢慢抬頭,通過後視鏡偷看坐在後排的小男孩。
此時陳歌正好擠到孩子身邊,他朝小孩緊緊抓著的黑色袋子裡看了一眼:「你這袋子裡裝的是什麼?我看你上車以前好像在路邊尋找什麼東西?」
小孩衝陳歌笑了笑,片刻後吐出了一個話:「快找齊了,就差一隻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