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冰凝立刻蹲下重新背起顧誠,鼓起全身的力量,咬牙切齒的往前方密林中跑去。要不是顧忌對方有槍,說什麼自己也不能這麼逃竄著。完全顛倒了順序。
「東哥,前面好像有人?」趙力虎著聲音說道。
「嗯?」候東仔細的辨別,果然前面遠處的叢林有人影晃動,他立馬反應過來:「一定是受傷的兩個警察,走,跟上!」
「啥?東哥,你沒事吧?遇到警察我們躲都來不及,你還想跟著?」趙力一驚一乍的說道。
「你懂個屁!」候東一邊迅速的追趕前面,一邊回答道:「剛才槍響了幾次?還有,如果警察還有子彈的話,早就開啟了,怎麼可能跑。一定是他們沒子彈了。走,快跟上。咱們活一天是一天,殺一個是一個。這種大好機會,能一次殺兩個警察,不抓住簡直對不起老天爺!」
「槍響了五次啊!?」趙力嘟囔著跑著,喘著粗氣思索,好幾分鐘才反應過來:「哦,我知道了,警用槍一般是五發子彈。哈哈,警察肯定是打完了,現在一看打不過,跑的倒歡。」
「還不算太笨!」候東隨口說著,緊追不捨。
這夜,夏冰凝就架著顧誠,一會揹著一會攙扶,馬不停蹄不斷的往前逃命,一路上艱難不必多提,即便是她引以為傲的體力,也終於到了崩潰的邊緣,當太陽的曙光從天邊山後出現時,夏冰凝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實在是跑不動了。
惶惶的看看顧誠,夏冰凝食指伸到顧誠鼻子下面,頓時心頭大石落下,還好,還有呼吸,還沒死。
「顧誠,你還能聽見我說話不?」夏冰凝著急的問道。
顧誠覺得自己的生命力,隨著血液流淌一點點的消失著,這時候世界都是白濛濛的一片,什麼也看不清楚。忽然間似乎遠在天邊的一道呼喚,又將他拉了回來。他艱難的睜開眼睛,有氣無力的回答:「我,很好。」
衝著夏冰凝笑笑,然後就看見夏冰凝沾著野草髒兮兮的臉蛋上流下兩行清淚。他又昏了過去。
「顧誠,你醒醒啊!」夏冰凝搖搖顧誠,發現他毫無知覺,便吸著鼻涕抹起眼淚。現在不是哭的時候。
天亮了,在黑夜裡倉皇流竄一夜,夏冰凝終於能看看周圍的情形。她睜著大眼睛,滿懷希望的檢視周圍,期待能遇到搜山的自己人,可是這裡似乎到了群山的更深處,不但沒有半點人影,而且樹木都是巍峨高大,到處都是平常難見的積年古木,手腕粗的藤蔓纏繞,頭頂枝葉茂密的樹冠遮天蔽曰,野草多有半人高,屁股下面坐的地方,鬆鬆軟軟不知道多少年的落葉枯枝,散發著腐臭的氣息,這裡,十萬大山的深處,稱得上是原始森林了。
沒有任何野外生存經驗,只是在警校書本里學了一些。夏冰凝這時候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回想宋隊長當初說的,抓逃犯時就怕進入原始森林,龍嶺身為華國最大的山系,不知道多少名山大川藏於其中,又有無數的小山頭成群結隊,更多的則是最深處,從古至今也沒多少人進入的原始森林。沒有現代化的通訊工具與科學儀器,想憑眼睛辨別方向,想憑兩隻腳走出去。難於上青天!
夏冰凝內心深處湧上無力的感覺。但她立刻咬咬牙對自己說道,夏冰凝,顧誠還要靠你,你千萬不能鬆懈!
而且,還有身後窮追不捨的逃犯,夏冰凝擔心的思慮著。
現在,背上的顧誠身中一槍,血流太多,勉強維持著生命,隨時都有可能死亡。更別說什麼戰鬥力了。而夏冰凝自己,也是全身無力,身上沒有任何的武器,口唇發乾氣喘吁吁,完全是在用意志力堅持著。
不能再這麼下去了!夏冰凝對自己說道。必須想個辦法,先除掉歹徒,化解目前最大的危機,然後趕緊救顧誠。
坐在鬆軟的落葉上,伸手在顧誠身上摸索著,每個兜翻了一遍,驚喜的找到一塊求生工具卡,一個指南針,還有打火棒,可惜沒有任何的刀具,估計是之前扔光了。
夏冰凝苦思良久,終於計上心頭。她眉頭緊鎖著,開始按照計劃動作起來。成與不成,就看能不能達到效果了。成了,自己和顧誠還能暫時安全。不成,那就和顧誠一起死吧!
帶著這般決然的念頭,夏冰凝有條不紊的佈置起了四周。
密林深處。
趙力一邊跟著一邊叫苦不迭:「東哥,怎麼又往森林裡跑來了,不是說要回城裡,找你老闆嗎?」
「閉嘴!」候東胸口火辣辣的燒疼,一晚上不要命的追趕,到後來他的速度越來越慢,都有些後悔這個決定了。天殺的警察,吃了春藥了,帶個人還這麼能跑。根據沿途的痕跡,候東基本肯定警察只有一個人在跑著,另一個肯定就是受傷的,估計是揹著。
「你以為我想回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啊!我也想回城裡,跟著老闆吃肉喝酒泡馬子。可是你也不看現在是什麼情況!警察漫山遍野的抓我們,不往龍嶺裡面躲,你想被抓了吃槍子啊!想死自己出去。」
趙力被噴了一臉,不禁訕訕的回道:「我不就是隨便說說嘛。這麼生氣。這塊雖然沒啥東西,可是保命要緊。我跟著你。」說完,乖乖的跟在候東後面。
候東走在前面,連續多天的山林穿行,雖然對精力體力是極大的考驗,但是他也更加的適應現在的環境。別的不說,從他口中噙著一條鮮嫩樹枝,就看得出來多麼習慣。
艹!早知道這樣,還不如呆在牢裡,起碼每天能吃頓飽飯。候東不禁對當初提議的葛武有些怨恨,後悔沒聽別人的勸解。
候東,葛武,趙力,都是虎山監獄的犯人。候東是城裡的老混子,手下招攬幾個小弟,每天做些收保護費的事情,可是有次收取時,遇到一個不長眼的店主。死活就是不肯多出錢,他喝了點酒,一時沒控制住情緒,失手用刀捅死了那人。進了監獄後老闆多方打點,把死刑改為三十年。
至於趙力,則是個鄉下老實娃,與候東可謂是天差地別的兩種人。去年冬天,鄉里收費的人跑到趙力家裡,拉了家裡東西不說,還對趙力父母拳打腳踢,結果趙力兔子急了咬人,本來一個老實娃,卻從家裡廚房拿出菜刀,照著那幫雜種就砍,一死三個重傷。趙力也就被關到虎山監獄,只等宣判結果下來槍斃。
還有葛武,四五十的年級,但可以說是最壞的一個。坑蒙拐騙偷都幹過,最喜歡的是強.殲女人,尤其是喜歡先殲後殺,殺了再殲。據葛武在牢房裡吹噓,他殲.銀過的女人不下五十個,坑騙的那就更多了。殺了的女人也有六個,根本不是警方所瞭解的兩個。
三個人,被關進一間牢房裡。可謂是蛇鼠一窩。都是快死的人了,怎麼可能甘心受死。葛武人老殲猾,想出了越獄的主意,其他兩個牢友一聽,哪裡還會反對。自然是齊聲同意。於是乎,這出殺人越獄案就誕生了!
出了虎山監獄,葛武沒有進城,而是帶著二人往山林深出跑,因為之前葛武在附近鄉下幹過幾年拐賣婦女的勾當,所以對野外生存倒是很有經驗。一路上算有驚無險的跑了過來。除了遇到個牽狗上山的農民,因為恐懼狗叫浪費一顆子彈,連搶衣服殺人都沒用槍,都是威逼著用刀殺死。
農民的灰衣服,葛武穿著。夫婦的衣服,則是被侯東與趙力瓜分,因為不敢進村,所以趙力只能是穿件女人的大紅衣服。三個人就這種奇怪的裝扮,進了泉縣的地界。
裝神弄鬼這招,就是葛武想出來的。效果到是不錯,可惜最後差點就能一舉殺了三個警察,還能到手幾把槍的大好局面,卻因為一個飛刀而泡湯了。後來的偷襲,完全是葛武臨時起意。看到警察的大哥大明晃晃的,葛武就嚷嚷著瞄準射擊。槍法很好,人也打中了。可惜葛武自己也被亂槍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