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訊很長,顧誠看著看著,眼淚花不由自主的流了下來,連同肆意而出的鼻涕,涕淚橫流,世界放佛也徹底的死去了,顧誠一時間無知無覺,身體的各種酸楚好似消失雲散,他的心裡,只重複著這麼一句話。
白姨要走了,要離我而去了,從今以後,我們再也不能回到從前了,再也不能一起吃飯了,再也不能一起說話了,再也不能一起,看著彼此的面龐,綻放燦爛的笑顏了!
簡訊的時間,是凌晨兩點三十八分。顯然,自己的胡言亂語,讓白姨也痛苦萬分,令她不能安睡。
「老天,我到底該怎麼辦!」顧誠嘶啞著衝著天花板喊道:「你既然讓我回來,又為什麼生出了這種難題,你到底想要我怎樣!」
老天當然不可能出聲,顧誠的聲音,被窗外忽然又起的瓢潑大雨淹沒,不一會兒,嗓子都啞了。
感冒藥開始發揮作用,顧誠飛速的吃過外賣,便拉了被子,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了起來。
這一覺,就是個天昏地暗,就是個顛倒黑白,就是個時間飛度。
到了第四天夜晚,顧誠被擔憂不已前來到訪的沈婷吵醒,拖拉著扭開門。
「老闆!?」沈婷一連幾天,打顧誠手機都沒人接,心下忐忑不安,終於忍不住,下班了來顧誠家裡看看情況,卻被嚇了一大跳。
面前這個人,頭髮油膩,鬍子叢生雜亂,臉上黑一道白一道的,身上穿著短袖發出一種濃烈的汗腥味,腳上居然沒穿鞋。
「沈婷?你來幹嗎?」顧誠睜開疲憊的眼睛,疑惑不解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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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還是老闆嗎?
沈婷從來沒見過,顧誠這般頹廢的模樣,不由得心痛的問道:「老闆,你出了什麼事了?怎麼搞成這幅模樣?」
「什麼事?唔,沒什麼呀?」顧誠關了門,低頭掃視自己。
沈婷眉頭緊鎖,捂著鼻子開啟窗戶,換氣通風。然後又手腳麻利的收拾起凌亂的房屋,幾天的外賣盒子零食包裝袋,全在客廳隨便扔著,地板桌上都是,幾隻蒼蠅嗡嗡的盤旋著,被沈婷揮著拍子趕走。
「真是的,這是怎麼了啊!」沈婷一邊收拾,一邊驚歎。房間髒亂不說,空氣難聞不說,偏偏還有些蟲子爬著飛著,好似許久沒有住人一般。
推開顧誠的臥室,沈婷頓覺一股惡氣襲來,差點暈倒過去,連忙飛快後退,捂著鼻子,開了空調迅速換氣,而後找到空氣清新劑,使勁的按著噴頭噴灑著。
廢舊紙張,一地的紙巾,要不是沈婷看到幾個感冒藥盒子,非得以為顧誠是做壞事留下的。
清掃,倒垃圾,拖地,擦桌子,整理床褥,忙忙碌碌,到了夜裡十二點多,沈婷重重的坐進沙發,揉著胳膊,長出一口氣,總算是清理完了,累死了!
忽然,一股濃郁的味道傳來,沈婷大驚失色,扭頭一看,卻是顧誠,不由得叫聲催促:「老闆,你去洗澡吧!」
「洗澡?幹什麼?」顧誠坐在沈婷身邊:「你還沒說今晚來幹啥呢?」
「哎呀,你就別問了。」沈婷蹙眉,乾脆伸手推著顧誠,掀到衛生間,關上門將顧誠鎖在裡面:「對了,還有牙,也要刷下,臭死了。」
小手扇著空氣,沈婷這才閒暇起來,靠在沙發開啟電視,打著呵欠看起電視,顧誠這種情況,由不得她不擔心,哪裡敢離開。
「沈婷,我餓!」
正因為一個綜藝節目笑的樂不可支,沈婷忽然聽到衛生間裡的聲音。
「這麼晚了,商店都關門了。你啥時候吃的飯?」沈婷問道。
「不知道呀,我想想,好像昨天?還是前天?不對,。」
「好了,我看冰箱有啥東西,你快點啊!」沈婷搖搖頭進了廚房。
冰箱掃蕩一空,只有兩個生雞蛋,沈婷又環顧外面,除了幾根幹扁的蔥根,就幾包泡麵了。
「沒辦法,只能煮麵吃了!」沈婷無可奈何,所幸,她泡麵還是會煮的。
開了火,燒開水,放進三塊麵餅,然後是粉包醬包,想了想,將蔥撥了外皮切成段兒丟進去,末了又把兩個雞蛋磕進鍋裡。
咕嘟咕嘟,不一會兒,散發著濃郁香味的煮麵便做成了,湯水一個勁的泛著泡兒,沈婷拿起筷子挑起幾根麵條,嚐了一口,筋道爽滑,十分可口。
心滿意足的,沈婷關了火,然後小心翼翼的把煮麵倒進大老碗裡,白底的碗,紅油油的煮麵,點綴著一點青綠蔥葉與嫩黃雞蛋,看著就讓人流口水,胃口大開。
「沈婷,我沒拿衣服,幫我拿下。」坐在客廳,欣慰的看著煮麵,沈婷忽的聽到衛生間水聲便小。
「噢!」連忙應了,沈婷抬腳朝著臥室走去,進了裡面開啟衣架,方覺不妥,自己算顧誠什麼人啊,他洗澡連衣服都要遞。
紅著臉,不敢看顧誠的內褲,閉上眼睛,手指飛快地夾住,用短袖包住短褲與內褲,然後揪在身前,急衝衝的走到衛生間門口。
「老闆,衣服。」
「哦,謝了!」門被開啟,一隻胳膊伸出來,沈婷連忙放上衣服,這才了事。
片刻之後,坐在客廳的沈婷,便覺察到衛生間開了門,扭頭望去,只見煥然一新的顧誠,容光煥發出現在面前。
「謝謝你了!」顧誠淡淡的說道,坐在沈婷旁邊,驚喜的嗅嗅:「好香啊,你手藝有長進嘛!」
「老闆,你剛才怎麼了?是發燒了?」沈婷不理會顧誠的話,關心的問道。
吸溜吃了大口麵條,又撿了塊蛋黃塞進嘴,顧誠衝著沈婷笑笑:「沒事,心情不大好,現在好多了,看到你這麼晚還來幫忙。」
沈婷並無喜色,只因她所見到的顧誠,從來都是充滿力量信心的,不可能一次感冒發燒,就變得如此頹廢,和街邊乞丐一般。
「出了什麼事?老闆,你跟我說下,我幫你想辦法。」沈婷不肯放棄。
「你想辦法?」顧誠笑笑,眼睛不眨的盯住沈婷,直到她面色紅潤,才搖搖頭嘆氣:「這不是你我能決定的,就算說了,你也不可能認同的。」
見沈婷仍要反駁,顧誠伸手覆在她的櫻桃小口上:「別說了,這事都過去了。」
「噢,那好,你自己多保重。」沈婷只覺得顧誠剛洗過澡的指尖,猶然一絲肥皂清香,呼進肺中頓時面紅耳赤,眸子裡也微微含情。
重新抓起筷子,顧誠大口大口的吃起煮麵,連續幾天昏頭昏腦的傻睡,他早已餓得難耐,不過是憑藉進化空間才能支撐罷了!
吃過飯,沈婷看看顧誠情況轉好,便起身告辭。
「老闆,我回去了!」
顧誠聞言,一瞧牆壁上掛鐘,已經是深夜一點多,不由得眉頭皺起:「這麼晚了,你怎麼回去?」
「走回去啊?」沈婷不明所以。
「太危險了!」顧誠搖搖頭:「我送你吧。」說著,就要站起來,誰料身子一搖,站也站不穩。
「不必了,老闆,你剛剛康復,還是多歇會吧!」沈婷見狀連忙扶住顧誠,勸解道。
「不行。」顧誠堅定的搖搖頭,喘著氣,這幾天真的把身子折騰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