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放心你。」
顧誠走到葉萱身旁,上下打量著,確認她平安無事,才放下大半的心。
「嗯。」葉萱聲音有一絲哽咽,明顯能看到她的眼眶瞬間紅了,她連忙低頭用袖口一抹。
周圍數百上千人看著,她可不能有半點軟弱。
「什麼情況?」、「這人是誰呀?」、「站那麼高不怕摔死!」、。
顧誠突兀的出現,使得兩邊忽然又轟鳴起來,原本就喧譁的場合更加雜亂無章。
「顧誠,你先過去,我怕村民鬧事。」葉萱低聲對顧誠說道。
顧誠點點頭,卻不離開,而是先問道:「報警了?」
「嗯,一來村裡我看情況不對就報警了。」葉萱回答。
「好。」顧誠心想如果這樣,責任總會輕點。
「具體咋回事?」顧誠又問。
葉萱難過的回答:「就是為了爭水,本來任家莊放完水就輪到三門村,結果任家莊的不挖開渠,繼續澆灌,三門村需要澆地的村民就跟這邊理論,說不通就打起來。」
葉萱嘆口氣:「昨天晚上的事,一直弄得不停,今早就成了這種場面!哎!」
「那就是任家莊不佔理了?」顧誠問道。
「對,應該是的。但現在兩個村的人都激動起來,根本聽不進去勸,我喊了半天也沒啥用。」葉萱咬著嘴唇,原本嬌嫩的紅唇,這會兒卻乾的起皮。
「派出所的人呢?」顧誠問道。
「呶,就這些,他們只能維持秩序,解決不了問題的。」葉萱回答。
「那就是需要你這個鎮長主持大局?」顧誠笑笑。
「差不多吧,可我的話也沒作用,答應多放水澆地,還有妥善處理鬥毆也沒用。」葉萱愁眉不展。
「我幫你!」顧誠聽明白來龍去脈,揮揮手說道。
不待葉萱反應過來,顧誠就轉向人群,大聲的吼道:「安生農業的人,給我出來!」
「轟!」,話音一落,人群搔動起來,片刻後,從兩邊的村民隊伍中,各自走出些人,扛著鋤頭鐵叉,面容惶恐的盯著顧誠。
大老闆顧誠,最近來往公司頻繁,沒印象的也在旁人提醒下回想起來。
「你們,還有你們!」
顧誠分別指了指兩隊人:「你們都是一個公司的人,平時幹活都在一起,可能還說說笑笑的,今天卻扛著傢伙對面站著,是想做什麼?準備打架嗎?」
隨著顧誠的訓斥,兩邊的村民對眼瞧瞧,都是有些羞赧,慚愧的低頭不敢回話。
「你們先給我過來,好好地工作不做,跑到這兒鬧騰,有什麼好處嗎?都是有家有業的人,自個不重視自己的姓命,打起來把自個弄傷弄殘,甚至弄死,哭的是誰,是你們的婆娘,是你們的父母兒女!你們願意這樣嗎?」
顧誠話說完,數百人的空間頓時一片寂靜,都看著場中的十多人,同時也各自反思著。
有那麼三個人,猶豫的朝後看看,聽話走到顧誠身邊,扔了手中傢伙。
更多的人,則是為難的左顧右盼,不知如何是好。
「過來!」顧誠焦急的命令。
他心知這幾個人,就是化解危機的關鍵。
不同於普通村民長期的敵視,在公司裡可不許分幫派,打亂安排的班次,村民彼此熟悉,舉辦的活動也一起參與。若是站在中間,就能止住兩個村子的械鬥。
在顧誠大聲的命令下,又分別聚來五個村民,站在渠岸已經初具規模。
這種景象,讓葉萱等人與公安幹警都是鬆口氣,緊張的氣氛總算是緩和一些。
「好!」顧誠心中微微一喜,趁熱打鐵:「你們都是好樣的,大家誰也不是笨蛋,為什麼要做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有了困難,咱們解決,有了矛盾,咱們調和。」
「不就是爭水嗎?不就是為了種地有個好收成嗎?大家放心,你們的問題我包了!不認識我的,去跟旁邊人打聽打聽,絕對有能力讓大家過的好好的。」
這番底氣十足的話,讓兩個村莊的人又是情緒平和些,顧誠掃視過去,看到許多的村民,兩手都垂了下去,農具也拖在地面。
顧誠與葉萱對視一眼,都看出彼此的歡喜。
豈料,正在氣氛逐漸鬆懈的時候,安靜的人群中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誰他媽是為了爭水!誰他媽是為了種地!老子爭得是一口氣!老子爭得是一張臉!人活臉樹活皮,我們姓任的不能被這麼欺負,不能讓人瞧不起!」
任家莊的隊伍裡走出一個男青年,赤著膀子體型魁梧,手裡揚起一根細長鐵釺,分外彪悍:「你看把我們村裡這娃打成啥樣了!啊!鼻青臉腫的,腿都骨折了!」
說吧,人群自行散開,一個面容愁苦的中年男子攙著一個青年小夥走到前頭,小夥一條腿拄著柺杖,頭上也包著白紗布,分外悽慘。
任家莊的人群頓時搔動起來。
「任強,別以為你爸是村長就能滿嘴噴糞,啥叫我們村人欺負。明明是那貨先打我們人的,我們村的也骨折了。」
三門村的也不甘示弱,衝出一個年輕小夥,站在隊伍前罵道。
「噴你媽!」任強大罵一句,然後扭頭說道:「爸,打吧,人家都欺負到門口了!」
「打就打,誰怕誰!」三門村的小夥回擊道。
一來二去,方才好不容易控制的情勢有忽然危急起來,兩旁的村民,都是重新舉起農具,一個個眼紅脖子粗的,眼看就要衝上渠岸,一場流血衝突迫在眉睫!
「大家冷靜!冷靜!」葉萱見此情形,頓時焦急起來,趕忙離開顧誠幾步,將自己的身影顯示在每個人眼中。
「喊你媽啊!」任家村的任強大叫一聲:「發利,發紅,發達,去把這個爛女人給我弄下來,當個鎮長就牛啊,在上頭吵個球!」
任氏三兄弟,聞言互相看看,都沒動。
他們就是再憨傻,也明白法不責眾的道理,而如果離開人群作惡就是犯罪了。
「艹!」任強見沒人敢上去,他便帶頭:「姓任的,跟著我,去把三門村的雜種滅了!讓他們欺負我們!」
「嘩啦!」
有了領路人,任家莊的村民不再遲疑,蠢蠢欲動的跟在任強身後,眼看就要衝上堤岸。
「媽的!」顧誠罵了一聲,來回就是這個任強在搞事,真以為光著膀子就牛逼啊!
「花蕊,去把他給我抓來!往死裡打!」
一指任強,顧誠下令。
花蕊毫不遲疑,兩腿一蹬跳下水渠,三兩步奔到任強跟前。
「警察打人啦!」
任強嘴裡罵著,手中卻揮舞著半米多長的鐵釺,這種武器也是十分厲害,橫著抽斷人筋骨,豎著刺穿人皮肉。尋常人遇到恐怕先自己怕了沒章法,但花蕊是那種人嗎?
軍區比鬥名列前茅,熱帶雨林獨自生存,毒梟老巢孤身殲敵,花蕊的戰鬥力根本不是一個落後村莊的小村霸可以比擬的。
花蕊先是側身躲過任強的鐵釺,然後彎身一掃,將任強擊倒在地,隨即一腳踢在他的手腕,踢飛了鐵釺,而後猛地鎖喉,狠狠扼住任強的喉結,老鷹捉小雞般提著他退回渠岸上。
來回時間不到一分鐘,花蕊一氣呵成,擒下任強。單看二人的體型,場面著實好笑,瘦弱的花蕊毫不費力的控制住高大的任強。
「唔,啊,@¥……。」任強兩條腿亂蹬著,嘴裡哇哇怪叫。
有心說些漂亮話,可他連氣都上不來,只能是在花蕊手下無謂的掙扎。
「警察殺人啦!」
任家莊人堆裡的村長任廣福,瞧見自己兒子被如此對待,愣了片刻立即亂跳,大吼起來:「警察殺人啦,大家快打,不然我們都會死的!」
群情激奮,花蕊的動作雖然稍稍延緩的戰局,但並未徹底解決問題。
三門村的情況還好,畢竟身為外人看的清楚,但任家莊的情勢就很差,尤其是後面的一些村民,老眼昏花看不清狀況,聽風就是雨,哇哇叫著朝前衝。
「大夥跟我衝!」
任廣福沒了兒子,只好自己上陣,舉起一根鐵棒作勢攻擊,往對面扔過去。
這一扔,可謂是熱油裡扔了一根火柴,立刻點燃了緊繃的局勢,火上澆油,兩個村莊徹底陷入瘋狂,亂吼著衝上渠岸。
這種亂戰時刻,武功再高也不抵事,顧誠可不會夾在裡面找死。
和鄭佳一起拽住葉萱,在花蕊的保護下往圈外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