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包車到了江城市區的環城路上,並沒有如往常一般開進市區,而是繞著環城路,往南部的郊區駛去。
每前進一段距離,天空就黑上一份,等到麵包車停住抵達目的地,停在郊區一個山上的別墅門前時,原本紅霞遍佈的天空,已經堆滿了黑壓壓的厚厚雲層。
漆黑的雲層,在積蓄著力量,不時的發出一聲聲的咆哮。
今年開春的第一場傾盆大雨,眼看就要落下!
「顧老闆,到地方了。」
老五熄了火,拔掉鑰匙,看到後面眯眼假寐的顧誠,鬆了口氣。
身上這麼多傷口,居然還撐著沒死,真是個奇蹟!
這傢伙能年紀輕輕創下那麼大的產業,果真是個人物,跟一般人不同!
開車時候,一直怕他死在車上。
雖然老大說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但畢竟帶個活人回去,大夥兒一起殺他洩憤才有意思。
「下車!」老七使勁一拽顧誠,將他拉到麵包車外面。
顧誠半死不活的睜開半個眼睛,隨意瞄了瞄周圍,就萬念俱灰。
別墅門口,齊刷刷站了十多個光頭黨成員,最中央為首的一人,就是照片裡見過的李超。
李超,男,身高一米七二,四十三歲,背部有一青龍紋身,。
顧誠很驚訝自己在這種情況下,居然還能回憶起李超的情報。
「大哥,我們把顧誠帶回來了!」
老五老七都是面露興奮,齊聲彙報。
「嗯,你們二哥呢?」李超鬍子拉碴,滿意的點點頭,往車裡一瞧,頓時發現少了一個人。
「大哥,二哥,二哥他被顧誠給殺了!」
老五低著頭,顫抖回答。
「什麼!?」
不只是李超,他身後的所有人,都是倒吸一口冷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二被人殺了?還是這個顧誠做的?
怎麼可能!開什麼玩笑!
但老五與老七慘淡的表情,卻毋庸置疑說明這是真實的情況。
「廢物!」李超罵了一句,然後問道:「到底怎麼回事?老二怎麼會讓他殺了?」
「大哥,是這樣的。」
隨後,老七就把經過詳細說了一遍。
光頭黨眾人瞪大眼珠子,面前被人架著才能勉強站立,半死不活的顧誠,實在看不出有一擊斃命,敲碎人腦殼的爆發力。
「艹!」李超走上前來,穿著黑皮鞋的腳猛踢顧誠小腹,痛的顧誠立刻彎腰成蝦米狀。
然而顧誠根本沒有力氣反抗,連叫喊都覺得吃力。
李超感覺自己好像在踢一團棉花,十分無趣。
掃視惴惴不安的老五老七,李超吩咐道:「行了,都進去。老二也是不小心,現在情況危急,我們沒有辦法幫他收屍,就讓警察做好了。」
一聲令下,麵包車開進旁邊的塑膠棚底下,光頭黨十多個人,氣勢洶洶壓著顧誠進了別墅。
別墅裡面裝修的很金貴,處處都是些奢華的飾物,想來過去也是李超的一個住處。
但是因為光頭黨四分五裂,剩下的最後一批忠實骨幹,只能蜷縮在一起。
他們都是些粗鄙的流氓混混,將華麗的別墅搞的亂七八糟,骯髒非常。
客廳裡中間鋪著地毯,李超坐在最豪華的一個沙發裡,其餘人也各自找了沙發椅子,然後都盯住顧誠。
老五老七早就休息,換了兩個年輕的混混,一左一右,抓住顧誠胳膊,令他動彈不得。
當然,顧誠沒有力氣,眼睛只眯開一條縫,心神渙散的觀察周圍。
李超看著遍體鱗傷的顧誠,笑了笑:「讓他跪下!」
「是!」二人齊聲聽令。
「噗通!」顧誠只感覺膝蓋處被人從後面猛踢,立刻不受控制的摔倒在地,本來沒什麼知覺的腿,反而因劇烈撞擊有了疼痛感。
李超點點頭,開口問道:「顧老闆,感覺怎麼樣?」
顧誠不答話,一來沒力氣,二來也不認為自己能改變什麼。
李超等了片刻,見他不答話,頓時就勃然大怒。
「鞭子給我!」
話音一落,就有手下把鞭子遞給李超。
在空中抽出一個響鞭,惡狠狠地恐嚇:「顧老闆,你再不說話,我這鞭子,可就要落在你身上了。」
「殺了他!大哥!」
光頭黨眾人紛紛起鬨。
顧誠聽了之後,勉強抬起頭,瞟了李超一眼:「你想要我說什麼?反正都是死。」
「哈哈!」李超得意的狂笑著,許久後才森然可怖的回答:「沒錯,顧老闆你腦子很清楚。不管你說不說,結果都是死。但是,區別還是有的。」
「要麼現在就死,要麼活到明天,看看早上清晨的太陽。我們離開這裡時候,再送你上路。顧老闆,你選擇哪一種?」
顧誠頭也不抬,垂著頭閉眼回答:「問吧。」
「嗯,不錯。好死不如賴活著,多一天也值得爭取。」李超滿意的重新坐下,一邊卷著鞭子,一邊問道。
「顧誠,我辛辛苦苦,生死拼殺,耗盡半生心血,才創立了一份家業,江城哪個見了我也得恭敬三分。現在,卻要跑到國外去養老,不然恐怕活不了幾天。」
「我左思右想,就是不明白。顧誠,我們兩個,有仇嗎?」李超眉頭緊鎖,光頭黨們也都是虎視眈眈看著顧誠,恨不得將他撕碎。
沉默一會兒,顧誠沙啞的聲音傳播在別墅裡。
「可以說有,也可以說沒有。嚴格的說,我跟你沒有任何衝突。」
李超聽了更加憤怒,身子前傾追問道:「那我就不明白了,既然我們往曰無仇,近曰無冤。你為什麼要費勁苦心,將我的基業摧毀!」
「就是,為什麼!」「說,你為什麼這麼幹!」
光頭黨眾人爆發出含著恨意的質問。
顧誠嘴角一咧:「我跟你沒仇,不代表別人跟你沒仇!」
「什麼!?」
李超愣住了。
他當然聽出來含意,那就是說,顧誠完全是在幫一個自己的仇家出氣!
「是誰?」李超手捏著鞭子,青筋暴起。
原來顧誠只是個替死鬼,真正的罪魁禍首,還在背後藏著。
不知道是何等的大人物,值得顧誠這麼賣力當僕從!
黑道肯定不可能,顧誠有那麼多錢,沒必要聽人指揮。
唯有官場的人了,還必須是個大官。
江城市局長楊光?不像。
李超搖搖頭,一個市局領導,能影響億萬富翁,但不可能掌控。
那就是省裡的領導了。
李超在心中捉摸半天,最後還是嘆口氣,放棄了思索。
就算知道哪位乾的,省級領導們都有安全護衛,護衛們,可都是有槍的。
而且,殺了一個平民百姓,跟殺官姓質截然不同。
縱然顧誠很有錢,但殺掉他以後,不過是一般的殺人案件,警方會依照普通程式走。
但如果是殺了一個官員,那立刻就會登上公安部通緝名單,享受華國所有警察,與國際刑警組織的嚴格追查搜捕,哪怕逃到天涯海角也沒用,後患無窮。
顧誠微乎其微的回答:「我不知道是誰。」
夏冰凝的名字,顧誠不可能說出來。那樣非得招惹麻煩,給夏冰凝帶去不必要的危險。
但聽在李超耳中,就有了另一層意思。
大人物們都是通過手下發布命令的,顧誠不知道上頭是誰,也很正常。
「啪啪!」李超靠在沙發裡,抽了兩下鞭子:「顧老闆,看來你還真夠倒霉的。替人做事,也有生命危險呢。下輩子,還是小心謹慎一點好,不該管的,就不要管。」
「既然,你什麼也不知道,我也不問了。來,大傢伙都先玩會,然後吃頓晚飯,在江城的最後一頓了。明個咱們就出發!」
「華國呆不下去,國外還是可以享受的,我在瑞士銀行有存款,保證大夥兒衣食無慮。過上幾十年,沒準咱們的後輩,會揚威國外!」
「是,大哥!」「好,我們聽你的!」
這些鐵桿光頭黨成員,都是當年打天下的班底,如今多數人都年過三十,也有四十多的,早就沒有拼殺鬥毆的能力,雄心壯志也消磨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