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顧誠眉頭緊皺。
江少傑方才的笑容不見，他雙目圓睜，難以置信的低下頭，看他自己的胸膛。
江少傑的身前，深色的血跡飛速成長，一瞬間，便由一點浸染整個胸膛。
「我。」江少傑震驚的用手摸了摸，手指上沾滿鮮血，他的眼睛一下子失去了色彩。
抬起頭，江少傑看到了顧誠沉重的目光，看到了夏冰凝擔驚受怕的痴呆表情。
還有遠處，隱隱約約的一個個人影，似乎都開始飄蕩起來。
江少傑搖搖晃晃的堅持站立，他勉強抬起頭，揚手對準旁邊的警察。
「別開槍！」顧誠大喝。
然而，一切都晚了。
江少傑剛剛扣動扳機，射出第一顆子彈。啪啪啪的槍鳴便響徹群山，全部湧向江少傑身上，頃刻間將他打成馬蜂窩。
在這種危險的場合裡，顧誠根本沒有任何阻止的能力。
而且為了防止夏冰凝受傷，第一聲槍響時，他便拽住大姨子，飛身撲到旁邊的清泉中。
片刻功夫，嘈雜的聲音消失了。
顧誠和夏冰凝全身溼透，一同浮出了水面。
「不！」夏冰凝不敢相信的尖叫道，頓時淚如泉湧。
顧誠瞟了一眼，便不忍的側過頭，不願再看。
寂靜山林，水霧瀰漫的泉水旁，鵝卵石的道路上，江少傑撲倒在地。
身下一灘鮮紅的血液，手裡還拿著槍，雙目不甘心的睜著，卻已死的不能再死！
「去看看。」
擊斃犯人，警察們頓時搔動起來，領頭的叫了聲，便有三五個大著膽子，貓腰往江少傑跟前湊。
「嘩啦」，顧誠和夏冰凝上了岸，帶起一大片水花。
「顧老闆，沒事吧？」立刻有個警察屁顛屁顛跑過來，然後便發出驚訝的叫嚷：「夏隊長！？你怎麼在這裡？」
「我，我。」
夏冰凝嘴唇動了動，終究還是沒有回答。她腦子裡已經是全部空白，只重複著一個想法——江少傑死了！哪裡還有心思琢磨別的。
而且，此時也不用她回答了。
幾乎沒有費幾秒時間，令所有警察目瞪口呆的聲音響徹全場。
「江、江、江隊長！？」
顧誠嘆口氣，拉住夏冰凝顫抖的身軀，悄悄的退到邊上。
此時此刻，他考慮到夏冰凝同事們都在這裡，未免人多口雜，還是不要面對比較好。
趁著警察們被江少傑屍體弄得搔亂時候，顧誠回到保安群中：「你們聽好了，剛才江少傑說的話，全部都不許對警方講。誰要是說了夏冰凝的事情，老子讓他立馬滾蛋。你們也知道公司的能量，自己好好揣摩下。」
下了封口令，顧誠二人便由保安們簇擁著，去了綠意怏然內部的管理大樓。
一個警察、一個有著深厚背景的警察，因為陰差陽錯的誤解，被槍殺掉，泉縣警界勢必要出現一場大地震了。
可以預見，接下來的曰子裡，所有參與今夜行動的警察，都難逃問責。
想想，顧誠就覺得頭大。
回到辦公樓，進了辦公室，夏冰凝等到下屬離去，便眼眶通紅，立刻迫不及待的發問：「顧誠，他，他當時並沒有想開槍吧？」
顧誠緩緩地搖搖頭，眉頭緊鎖：「應該沒有吧。警察太激動了。不過，誰讓他沒事亂晃手槍。人都死了，誰也說不清楚當時的狀況。」
夏冰凝坐在他身旁，顫抖的手緊緊握住他的胳膊：「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啊？剛才還好好的說話，轉眼就讓人給打死了！」
她淚眼朦朧，仍然無法相信，江少傑就這麼不明不白的被亂槍打死。
顧誠看到她傷心的模樣，分外憐惜，緊緊抱住她，開口安慰道：「冰凝姐，我知道你難受，我也挺遺憾的。不過，事情已經發生了。江少傑雖然對你比較好，但背地裡作惡多端，這種結局，對他才算是應有的。沒什麼可惜的。」
「我知道，我知道。」夏冰凝輕聲的應著，臉頰靠在顧誠肩頭，雙眸無神的看住一個方向：「就是太突然了。好好地一個人，說死就死了。而且，他並沒有想要開槍。完全是同事們太緊張導致的。」
「他一開始或許沒打算開槍，但是第二次，警方是在他射擊後才還擊的。當時情況很亂，誰也說不清楚。冰凝姐，我估計警方會一口咬定他主動開槍的。畢竟他背後是秦州市公安局局長，沒人敢承認錯殺。只能把錯誤全推到江少傑身上。」顧誠沉吟著說道。
夏冰凝驚訝的抬頭，看看顧誠，良久才回答：「很可能會這樣。不這樣做，每個人都會進監獄的。」
「嗯。」顧誠點點頭：「所以，到時候我們的口供也很重要。咱們別的不要多說，就講他因為追不到你，情緒失控，醉酒行兇。畢竟他還開過一槍，誰知道那會兒是沒打中還是怎麼。」
夏冰凝面色痛苦，秀眉微蹙的想著：「顧誠，我真的認為他沒有想殺人。就跟你說的那樣，他條件那麼好，不會想不開的。而且，在你跟他喊話後，明顯他的情緒都緩和了。」
「是的，我明白！」顧誠雙手緊緊的捏住大姨子香肩，目光堅毅的對視：「我當然明白，可是，這一切不都是我們的猜測嗎？說不定他還想殺人呢。說不定以後他還會變本加厲的糾纏你呢。就算不會發生這些事，就憑江少傑以前做的，死十次或許夠不上，但兩三次絕對有了！」
「冰凝姐！」顧誠認真的看著大姨子美麗的雙眸：「這種關鍵時刻，我們必須統一立場。一丁點的猶豫，都會招來大禍的！你覺得，江少傑這種人，該不該死！」
突然聽到這麼嚴肅的問題，夏冰凝面露惶恐，她抿了抿乾澀的紅唇，想了想：「他平時對我真不錯。但是，如果聽過的傳言是真的，今天的事也就不那麼難受了。」
「對啊。」顧誠重重的點頭，贊同道：「即便今晚他死的很可惜，但整體看，完全沒有值得同情的地方。別的不說，他持槍亂闖，萬一失手，死掉的人又該找誰說理去？我要是沒有異能，敢去跟他理論嗎？」
不說還好，一提這個，夏冰凝原本有點忐忑的情緒頓時堅決起來：「沒錯，如果你受了傷出了事，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活，怎麼去面對姐妹們！好，我們一口咬定江少傑蓄意殺人。」
「嗯。」顧誠看到她終於下定決心，輕鬆的笑了。
果然，不出顧誠預料。
過了一會兒，神色慌張的警察們留了幾個人保護現場，剩下的都來到辦公樓。
領頭的男警官見過顧誠，便開始瞭解案情。
一來二去，短短幾句話的試探，雙方便都明白彼此想法，一拍即合！
對上面的彙報就是，江少傑因苦戀夏冰凝而不得，意圖危害她的妹妹夏紫凝，在遭到顧誠夏冰凝的阻攔後，失去理智，拔槍射擊。而趕到現場的警方為了終止犯罪行為，保護受害人，不得不進行反擊。
通過與警方的接觸，顧誠也算明白為何他們會射擊。原因是當初綠意怏然報警時並未說明江少傑身份，警方完全是當做持槍歹徒對待的。加上夜晚漆黑，江少傑的警服恰好暗色，反而不容易被發現，一直都沒被認出來。
事關重大，統一口徑之後，接二連三的訊息便傳送出去。
這夜，綠意怏然可算是熱鬧了。
先是泉縣的警察，然後是秦州市的，最後，連省裡都來了調查組專門負責案件。
其間，顧誠也第一次見到江少傑的父親，穿著威嚴的警服，但頭髮卻亂糟糟的江華為。
他應該來之前都得到訊息。看往夏冰凝這邊時候，眼睛裡的仇恨足以殺人。
（未完待續）